“如果我不引诱沈惊春,那接下来的计划也无法实施。”萧淮之第一次没有执行萧云之的命令,“沈惊春还见过密道的地图,只有她有可能拿到密道地图和钥匙。”

  裴霁明口渴喝茶,那道视线又再次出现,恶趣味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有些话不需要沈惊春自己说,一旦在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对方自己就会找出无数种理由。

  “不能和她交心吗?”萧淮之刚说出口便后悔,就算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也随时可能背叛彼此,又遑论试图用短时间的友情捆在一条船上,他紧蹙眉头,“就算按你说的,爱人也会有背叛的可能啊。”



  “朋友?”沈惊春讶异地朝他投去一眼,她实在想象不到裴霁明会有朋友。

  单单靠这一个举动不能完全扳倒大昭,他这么做确实能让二人两败俱伤,但反叛军需要的是确保再无阻碍。

  沈惊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保密,只是我有条件。”

  “是裴国师。”翡翠一字一顿地强调。

  是她的母亲帮她隐瞒的女子身份?萧淮之只能想到这一种猜测,女子不受宠,也许她的母亲是想靠让她女扮男装来争家主争地位,真是一记险招啊。

  裴霁明未发觉他,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呵。”纪文翊嗤笑一声,语气里透露着鄙夷,“你马上就能看到他了。”

  纪文翊带来的侍卫大多在寺外,但跟在身边的都是最精练的侍卫,此时却也不抵那群黑衣人。

  “只有你会法术,是你做的手脚。”他笃定地说。

  毋庸置疑,这里是贫民窟。

  和同他厮杀时带着浓烈战意与兴奋的眼神不同,她现在的目光温柔,姿态放松慵懒,任谁看了也不会将当时的女杀手和她联想在一起。

  她稳住呼吸,蹲下身将落梅灯拿好,提剑跃下石坛。

  “差错已经形成,就算斩杀了她,世间的差错也不会被纠正。”即便被怒骂,江别鹤也未有一丝恼怒,“她是个好孩子,这个世上也只有她才能纠正自己犯下的错。”

  沈惊春肩膀倏地一颤,她匆忙用袖口抹去了眼角的泪,即便努力克制,声音却还能听出轻微的哽咽:“本宫无碍,萧状元不必担心。”

  沈惊春有些尴尬,因为他说的话有一部分确实是对的,她的确需要他帮忙做些事。

  他虽是疑问着,却已知晓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了。

  “裴霁明是大昭的国师!是男人!他怎么可能怀了你的孩子。”

  脑袋还有些刺痛,但情绪算是稳定了。

  沈惊春提着行李在当地最大的客栈住下,大昭皇帝也将会在这家客栈住下。

  而现在,裴霁明也有了刺青,沈惊春亲手刺的刺青。

  裴霁明眼皮一跳,连忙接口:“是,我近日睡眠是不太好。”

  “属下不敢!”侍卫们已是汗流浃背,头与地面相贴,不敢再出言反驳纪文翊的旨意。

  今天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裴霁明身子后撤抵住了桌案,桌案微微晃动,他手忙脚乱去扶。



  武科殿试放榜了,纪文翊为武科新进士举办了会武宴。



  木门并未大敞,萧淮之侧身进入,环视一圈确认无异常才放下心,在所有人进来后门便关上了。

  萧淮之是今年的武状元,毫无疑问会是今日宴会的主角,但这位主角却有些心不在焉。

  裴霁明蹙着眉没说话,他本就想着利用水怪除掉萧淮之,可后脚萧淮之就真的被水怪抓走,未免太过巧合。

  在场的两人立刻看向了裴霁明,他神色肃穆,所说所言似乎皆是为君为国着想,单看神色都以为他是公正无私。

  不知为何,沈斯珩的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你明明就摸了!”似是难以启齿,沈斯珩咬着牙才挤出了想说的话,“你还碰我耳朵。”

  看见她来,妃嫔们和贵妇们的交谈声瞬时停了,用充满戒心和敌意的目光打量着沈惊春。

  后来书院放假,大昭动荡得愈发厉害,不久便各地爆发了战争,沈家也被灭了,沈惊春和沈斯珩一起逃走,她再也没见过裴霁明了。

  纪文翊的小心机确实博得了所想要的,沈惊春抬手轻抚过纪文翊的脸,他似是极为享受,闭上眼感受她的抚摸。

  这天之后,纪文翊原先苍白病弱的脸都变得红润了,太医还以为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裴霁明喉结滚动,欲念煎熬着他的内心,让他一次次放任沈惊春做出逾矩的行为,又或者他期待沈惊春做出更加过分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