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往野猪身上狰狞的伤口瞥了几眼,鲜红的血混着脏污将毛发搅成一团,露出内里长长的刀口,看得人胆战心惊。

  宋老太太倒是没再提相亲的事,只不过林稚欣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谁料对方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说完了吗?没什么正经事,我就先走了。”

  以往他声音稍微大一些,就哼哼唧唧埋怨他凶的小姑娘,此时却仿佛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胆大到顺着他的动作把软到不行的身体往他跟前送了送。

  林稚欣局促地脚趾头抠地,视线在陈鸿远和陈玉瑶两兄妹之间来回打转,眼下这种“偷情”被抓包的即视感是什么鬼?

  陈鸿远身子一僵,气息不稳地骂了声操,拽住她的手就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

  只到他胸口高的女人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巴掌小脸,眼眶泛红,杏眸水润,噙着一丝明目张胆的哀怨和难过,让人哪怕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仍然心有不忍。



  不过她也没有气馁多久,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她还是懂的,钓鱼主打一个耐心,钓男人应该也是如此,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很难有什么进展。

  还得再撩一撩,加把火。

  算算时间,好像就是三年后。

  不久,薄唇翕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一想到那个堪称狗咬狗的场景,薛慧婷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忽然想到就算林家夫妻俩做的事猪狗不如,但好歹也是林稚欣的长辈,多少有些不合适,于是收敛笑意,自觉闭上了嘴。



  刘二胜还没嚣张完,眼前忽地一阵拳风划过。

  成年男性该有的欲念无法控制地上涌,陈鸿远咬牙克制,耳朵却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霞色,热度逐渐膨胀,隐约有向修长脖颈下方蔓延的趋势。

  “欣欣,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谁要是敢欺负你,跟舅舅说,舅舅现在就帮你去教训他!”

  林稚欣抬眸看他,想了想,意有所指道:“不用管他吗?”

  林稚欣脸不由更红了,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掀眼问:“我能出门了?”

  时光冉冉,已经是大陆知名商业大佬的陆政然,在港城与她再遇,不禁冷笑:“姜小姐,好久不见,怎么不跑了?”

  “我、我……”杨秀芝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乡下条件一般,洗澡洗头都是用的肥皂,一开始林稚欣很不习惯,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先打湿毛巾,在上面搓出泡沫后,再往头上抹去。

  而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直面瞧见她害羞的样子,两腮的红晕飘到了耳根去,怯生生地咬着唇瓣,娇媚滑入眼底,眸光不断闪烁,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就是不敢看他。



  “死不了。”陈鸿远神色淡定自若,没什么起伏的声线略显薄凉。

  这种涉及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的大事,谁都没办法装作没听见,高高挂起了。

  陈鸿远听完她这一长串的话,有些无语地笑了出来。

  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要累就累他一个人吧,她是没力气也没精力和他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了。

  “他们知青点打算清明节的时候做青团,所以今天上山割点艾草先尝试一下。”

  说完,她就懒得再耗下去了,转身回厨房帮忙做饭。

  “我怎样?”

  林稚欣只有一个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就是村里负责看仓库的薛叔家的闺女,可他跑了两遍薛家,甚至还进屋里看了,也没找到林稚欣一根头发。

  语气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在林稚欣心里丢下一块大石头,瞬间激起千层浪。

  无奈,只能先作罢。

  她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自从见过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从他们嘴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美以后,就逐渐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周诗云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和她作比较,试图找出一处能超越她的地方,可从头到尾,竟没有一样是比得过的。

  尽管很想把后面那四个字说得顺畅自然,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做不到,一字一停顿,僵硬尴尬得不行。

  见他一副听不懂人话,还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可怕样子,林稚欣也来了气,心思一动,抬起脚狠狠踩向他。

  “你只怕还没去几天,就会把说要对我负责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天不遂人意,野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扭头冲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直直锁定她们的位置,跟中了邪似的猛冲而来。

  她力气大得出奇,死命攥着林稚欣的手腕就怕人又跑了,“快!现在跟我回去。”

  “真的?没看错?”

  林稚欣有些迟钝地想,这兄妹俩是不是都有一点儿讨厌她?

  刘二胜循着声源抬头看去,便见陈鸿远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锁着他,讳莫如深,看不出喜怒,只周身阴鸷的气势隐隐克制不住,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今年估计也是如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儿打发时间的事,就欣然同意了周诗云的提议,上山找点儿材料,先试着做一些,如果成功了的话,等清明节那天再多做点。

  “就是,没这么欺负人的吧?咱们要不要去找公社的领导来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