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梦里裴霁明的身体总是蜷缩着,羞耻地匍匐在沈惊春的膝盖之上。



  事实却是他即便回来,也想不起拜佛的事。



  “娘娘,您别乱逛了。”路唯趁万裴霁明读书入神溜了出来,刚走到前殿就看见了穿着奴仆衣衫的沈惊春在宫内乱晃。

  路唯为难地别过了脸,可翡翠依旧在身旁恳求,他无可奈何只好妥协:“好吧,可是我只是一个奴才,帮不了太多。”

  那是和梦完全不同的体验,极致的欢愉与极致的痛楚混杂在一起,裴霁明分辨不出是哪者更多一些。

  很快,沈惊春的机会便来了。

  可面前的人却无视了他的痛苦,轻而易举就能假装出毫不相识,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唇,眉眼间却是似有似无的笑:“呀,裴大人的脸色怎这样差?”

  裴霁明目光幽深地看着沈惊春离去的背影,忽而转身仰头看向桃树。

  纪文翊已经发话,裴霁明却罕见地无动于衷,似是入了魔般,眼里只有沈惊春一人。

  但沈惊春必须装作不在乎,只有这样才能营造出裴霁明不能威胁她的假象。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惊吓地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是的,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沈惊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说出的话却条理清晰,“他是个有野心的妖魔,他之所以挽救大昭就是妄图积德登仙。”

  他们没再在檀隐寺停留,来时声势浩荡,回去时却隐秘匆忙。

  沈惊春目光不由落在裴霁明身上,却见裴霁明向方丈走去了。

  “我虽是被贬,但并不觉得当初所做是做,我普渡凡人,也并非是为了回归天界。”江别鹤温和笑着,言语却坚定,“我如今过得很好,并不想回天界。”

  看见沈惊春这样,沈斯珩的脸色愈加沉了,他攥紧沈惊春的手腕,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你现在和我回家!”

  这样一来,沈惊春骗自己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

  这次来檀隐寺也意外解了她的一个惑,她从前一直想不明白,裴霁明一个银魔挽救大昭是为了什么。

  “银魔?”听到这两个字,萧淮之的心狂跳了几下,他差点掩饰不住要溢出来的狂喜。

  直觉告诉它,宿主又要搞事了,可无论它怎么问,宿主都守口如瓶。

  令她不悦的是,纪文翊竟敢企图将自己捆在他的身边。

  路唯如释重负,匆忙之下也顾不得纠正她该自称本宫,趁着无人发现,他带着沈惊春去了书房。



  既然知道了沈惊春的秘密,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沈惊春的了,他会利用她的真心实施报复。

  沈惊春怎么能和他做那种事?她分明说过喜欢的人是他。

  而将他变成如此的罪魁祸首却是一副懵懂无辜的模样,沈惊春柔和地抚上他紧绷的手背,丝毫没有被压迫的紧张和惶恐:“怎么了?我骗了你什么?”



  路唯先是一愣,等对上了裴霁明森寒的目光才陡然醒神,慌忙回答:“没有,这几日淑妃娘娘都没有派人来过。”

  沈惊春点了点头,临走时看了眼坐在上位的女人,唇角微微勾了勾。

  裴霁明的双手攥着她的肩头,生理上控制不住想要将她的脸埋入自己的胸口,理智上却在克制,怕自己陷入情/欲而被沈惊春随意带过话题,他语气急促,时不时闷哼:“宫里除了我并无妖魔。”

  “时机快到了。”送走了纪文翊,沈惊春坐在秋千上,脚蹬着地面,心情轻快地哼着歌,“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哈。”沈惊春不由低低笑出声。

  不,与其说是愉悦,说是陶醉更贴切。



  但是这预感没有依据,实属荒谬,转瞬便从脑海中消失。

  裴霁明脸色松弛了些许,他倨傲地回了一声:“不觉得,倒是你一个贴身侍卫有些多管闲事了。”

  “你走吧,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气,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她抽泣地将话说完。

  他还真是担心自己离开。

  他再无法面对学生了。

  可当他遇见沈惊春,他才知晓原来一见倾心是真实存在的。

  月色倒映在河中,沈惊春大半身体没在水中,晃动的水遮住她的胸,只露出若有若无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