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在她被大伯和大伯母为难时,让人去找舅舅舅妈替她解围,就连刚刚,他也出手暴打了对她出言不逊的刘二胜……

  驴车虽比步行快,但只能送到山脚,上山得靠步行到达,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至少徒步走了三个小时,而且速度还不慢,毕竟已经追上她了。

  “停停停。”



  本是叫人怦然心动的一幕,偏偏他冷峻的眉眼蕴着几分戾气,好似没什么耐心。

  她没能走出去看看,把自己孩子送出去看看也算是了却了遗憾,最重要的是老四自己也争气,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每次考试都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明年肯定能考上高中,要是运气好,还很有可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某人:没有,要不你帮我洗?

  尤其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气得一拳头直直挥在他胸膛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啊!”林稚欣惨叫一声。

  就当她怀疑是不是走错路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熟悉的一群大老爷们。

  林稚欣轻咬嘴唇, 长长的睫毛心虚地扑朔两下。

  只到他胸口高的女人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巴掌小脸,眼眶泛红,杏眸水润,噙着一丝明目张胆的哀怨和难过,让人哪怕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仍然心有不忍。

  如果顺利的话,意味着他们马上要有口福了。

  既然他明确表示不喜欢她,不乐意和她相处,那么她以后就如他所愿,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理他了。

  陈鸿远将她暗戳戳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尽收眼底,眸色流转,忽地笑了。

  大锅里滚着冒热气的蔬菜疙瘩汤,咕噜咕噜,瞧着很是诱人。



  就比如那句王卓庆已经改好了,打死他们都不信!

  于是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回击:“这是我家后院。”

  林稚欣一愣,没想到罗春燕看上去憨厚,八卦神经居然堪比雷达。



  这一大清早的,又是谁惹到他了?

  陈鸿远没料到她会再次抬眼,心跳变得异常猛烈,连带着整张脸都迅速蹿红,这一刻,思绪紊乱到了极点,他猛地抬起手掌遮住下半张脸,逃似地将头偏向了一边。



  她力气大得出奇,死命攥着林稚欣的手腕就怕人又跑了,“快!现在跟我回去。”

  “啧啧啧,就你还打得过?人家刘二胜矮是矮了些,但是经常打架指不定有什么阴招留着呢,要不是阿远那孩子出手帮你,你敢说你不会吃亏!”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查出了什么,王书记昨天居然被上面来的领导给撤职了,他自己出了事不算,还连累了他家其他亲戚也被查了,最近门都不敢出。”

  在书里,她是作天作地心比天高的炮灰女配,男主那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未婚妻。

  而说来说去,都得怪林稚欣那个死丫头!

  “宝宝,我这次买了栋小洋楼,房间多还宽敞。”

  两人前后脚离开,林稚欣虽然好奇,但是也没那个脸皮凑上去。

  无论是看不见前路的未知,还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都令她心神无法完全安定下来,时不时就要睁开眼睛瞄一眼道路,观察一下进程。

  失重和眩晕的双重刺激,吓得林稚欣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脖颈,生怕自己跟他脚边那几颗石子一样,滚下万丈深渊。

  可那张俊脸上居然一点儿不见疲态,目光坚毅,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如履平地。

  林稚欣被他豪迈的吃相逗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了句:“刘二胜呢?”

  一只大手及时托了她腰一把,才让林稚欣免于和地面亲密接吻的惨剧。男人掌心宽厚灼热,相触的瞬间,热度隔着布料直往肌肤深处蔓延。

  两人莫名生出了一种默契,不约而同地想要拉开距离。

  他有暴露癖,她可没有偷窥癖,偷看人家冲凉这么龌龊又猥琐的行为,她是绝对不可能干出来的,虽然也不能称为偷看,毕竟人家是正大光明给你看。

  要不找个机会再吓一吓?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迫于他眼神的威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用在意某些人说的话。”

  说起来,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年轻的时候都喜欢长得好看的,等上了年纪,就会发现外面的那层皮囊远没有家庭条件来得重要。

  黄淑梅站在更远处的厨房门口,神色淡然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掠过。

  宋国辉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虽然他和林稚欣关系一般,但听到有人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和骄傲的。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林稚欣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确认危险真的消失以后,她才放松下来,嘴唇微颤,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杨秀芝也没料到林稚欣居然没有生气, 甚至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给她,让她的话如同石沉河底, 连半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嘛:小女生才纠结爱情,成年人只考虑利益。

  想到这儿,她看了眼一脸得瑟的杨秀芝,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稚欣。

  她脑海里有关“陈鸿远”的记忆, 大多来自于书里的介绍。

  只有真正丑的人才会破防。



第8章 隔音不好 哭得他心都乱了

  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偏偏他跟个蚌壳一样死活不开窍, 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亦或者他就是不打算听懂,不想被她缠上。

  听完罗春燕的话,林稚欣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胸口却像是被密密麻麻刺下针孔,不明显,但那种细微的疼痛还是逐渐在四周蔓延开来。

  林稚欣扫视了一圈众人,像是在思索到底选谁,兜兜转转,最终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张晓芳身上,停留片刻,深深叹了口气道:“大伯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不可能不和你们来往了。”

  杨秀芝捏紧拳头,她干什么了就丢人了?

  周围人听她这么一忽悠,竟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想来是宋老太太把人请过来了。

  “我要长得好看的。”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大队长家的小儿子何卫东却不赞同地摇摇头:“不不不,要我说最漂亮的还得是宋叔家的外甥女林稚欣。”

  所以他们便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高兴之余喝了点酒,林海军就有些得意忘形,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当时他们都以为林稚欣睡了,就没当回事,谁能想到第二天人就跑了!

  她怎么忘了,就算撇开陈鸿远未来的成就不谈,现在的他也是同龄人里十分优秀的那一批,这么一块大肥肉,惦记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好是个很主观的东西,但美貌却是绝对客观的。

  见她没接,陈鸿远眸色微动,小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