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某天有个漂亮到勾魂摄魄的小姑娘找上门来,自称是他的未婚妻,赖在家里就不走了。



  走神间,只听宋学强突然岔开话题问了句:“阿远,听说你进了福扬汽车配件厂,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老天要不要这么耍她?

  林稚欣实在受不了这个罪,出声抱怨:“这才三月底,怎么就这么多蚊子?”

  脱口而出的尖叫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最大的威力,就被一双大手给眼疾手快地堵在了嗓子眼。



  林稚欣耸耸肩,摊手表示:“难道不是吗?我看大伯玩得也挺开心啊。”

  他手指清瘦有力,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加重,又时不时减轻,所以哪怕林稚欣咬紧红唇,却还是有低低细细的吟叫从唇齿间溢出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把手帕递过去,就听到他冷冽低沉的嗓音。

  一波又一波的瓜,吃得众人胃口都涨大了。

  事业要搞,男人也要搞!

  因此缝补衣服对她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件衣服给缝补好了,在原地坐了会儿,才送去给宋老太太过目,以免动作太快,被质疑不够用心。

  至于走上辈子服装设计的老路,先不说女性在农村出头有多难,就单说现在人们穿衣服多半就求个最基本的保暖蔽体,什么时髦什么花样,那都是城市里的女人会考虑的问题。

  宋学强察觉到她的视线,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就没有再过多挽留。

  林稚欣长得漂亮,身段窈窕,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他都不用再往上面看,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谁料对方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说完了吗?没什么正经事,我就先走了。”

  林稚欣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好了,就你们嘴贫。”

  乡下普遍结婚早,基本上刚成年就会张罗着相亲,提前把亲事定下,就算女方父母舍不得,过个一两年再办喜酒也不迟。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等回到家里,宋老太太并没急着找林稚欣谈话,而是把宋学强和马丽娟两口子叫到一边,让她先回了房。

  就当两口子在心里把林稚欣骂了个狗血淋头时,一抬头却发现罪魁祸首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于是笑着提议:“去我房间聊吧。”

  林稚欣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去抓不远处的椅子,可椅子上没坐人,压根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率先逾矩的人或许是她,但推波助澜的却是他。

  或许是察觉到她好奇的打量,女孩子抬头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看到她,先是一愣,旋即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么想着,马丽娟敛了敛笑意,“欣欣,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厨房看看,顺便给你烧锅热水擦擦身子。”

  只要没跑远,那就好办。

  回想刚才那些人贬低自己的话,周诗云便忍不住咬紧下唇,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欣欣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宋学强撸起袖子,脱下解放鞋,就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宋国伟这个只会犟嘴的小兔崽子,谁料刚摆出架势,就被人给拦下了。

  罗春燕离得近看得清楚,忍不住惊呼:“天呐!”

  林稚欣局促地脚趾头抠地,视线在陈鸿远和陈玉瑶两兄妹之间来回打转,眼下这种“偷情”被抓包的即视感是什么鬼?

  思来想去,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主动说起别的事,问起了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这么安慰自己。

  最后只能由马丽娟出面,借了二嫂黄淑梅的。

  闻言,陈鸿远声音没什么温度地回:“跟你没什么关系。”

  再次见面,她正跟一个小白脸笑眼盈盈地相亲。

  她也有想过直接去隔壁敲门,但是又怕遇见他妹妹,到时候不就尴尬了?所以她就打算等哪天偶遇到了再还给他也不迟,反正都是邻居。

  林稚欣有些迟钝地想,这兄妹俩是不是都有一点儿讨厌她?

  明明是在求人,语调却像是在命令。

  陈鸿远心跳沉重得厉害,到嘴边的狠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说完,她又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林稚欣去了里头睡觉的地方。

  不过有心转变,总比原地踏步要强。

  接下来只要等着把林稚欣嫁过去,结婚那天再把弟弟换成哥哥,这事就算成了,哪怕后面林稚欣发现真相,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林稚欣初来乍到,对什么都感兴趣,当然想去看看这个年代的县城长什么样子。

  可就是这么好看的嘴,说出来的话能将人气死。

  林稚欣眨了眨眼睛,犹豫两秒,也不打算扭捏,一边脚步缓慢地挪到他身边,一边找着话题:“天都要黑了,你洗什么床单?”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摘三月泡?

  一直没说话的陈鸿远顿了顿,良久,薄唇微启:“也就一般。”

  这几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林稚欣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正值婚嫁的好年纪,又是有文化的高中生,放在哪儿都有一大把年轻有为的后生抢着娶,更别说她还有一门顶顶好的娃娃亲。

  可是等到她真的不缠着他了,他慌了。

  宋老太太见状,对着他们的背影吐了好几口唾沫,又骂了好几句脏话,才肯罢休。

  “这可是你们自己写的保证, 公社补偿给欣欣爹娘共计四百元的抚恤金暂由你们夫妻俩保管, 其中一半留给欣欣做嫁妆, 另一半则作为欣欣的日常花费, 这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话音刚落,就有年纪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会了,你居然还在搞这种封建迷信?也不怕罚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