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只在刹那间发生,几道黑色的身影同时从暗处窜出,踪影如鬼魅般。

  草。

  “其实我此次来遇见你是个意外。”见裴霁明依然在怀疑自己,沈惊春也不慌张,她的手抚上裴霁明的胸口,装在杯中的牛奶太满,颤悠悠地晃动,几乎要从杯中溢出,为防牛奶洒出,她只能勉为其难伸出舌头吸吮,“我是遵循宗门的要求来皇宫铲除妖魔,为防打草惊蛇才做了宫妃。”

  即便被拽下了床,裴霁明也神色未变,他甚至是笑着的。

  两次皆是在偏殿拜佛,时过境迁她已是第三次站在同一尊佛像下了,不同的是她的心境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纪文翊彻底放下怀疑,只是对裴霁明他不得不多些防备:“裴国师的居所在春阳宫,离这里不远,你平时还是不要走远,以免撞上他。”



  搞什么?沈惊春背对着萧淮之,对着幽暗的密林翻了个白眼,她都快哭得没眼泪了,这家伙怎么还不过来?

  “给,暗道的地图和钥匙。”沈惊春将怀里的东西拍在桌上,萧云之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地图和钥匙上,等她再抬起头已经不见沈惊春的踪迹,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合作愉快~”

  一道重重的敲击声,裴霁明的腿陡然软绵无力,神志昏沉的他松开了手,扶着刺痛的脑袋踉跄后退,在松开手的那一刹那众人一拥而上,沈惊春被众人簇拥着,她跌坐在地上吃力地喘着气,面色痛苦。

  这句诗在裴霁明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裴国师一向和春阳宫的淑妃娘娘不和,怎地一夜之间态度就改变了?

  “是臣错了。”

  不像是在喂食,倒像是在亲吻他的恋人。

  “和平相处”沈斯珩垂眸看着靠近的沈惊春,神情厌烦。

  她充杂着恨意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低低响起:“我要杀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个反应?”系统不理解了,沈惊春也不是一个坐怀不乱的人啊。

  顾颜鄞居然是诈晕。

  今日也不例外。

  裴霁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小腹。

  纪文翊被她骗到,连忙蹲下身藏起来,急切地低声追问:“走了吗?走了吗?”

  只有一人的目光不在这些“仙赐”上。

  沈惊春将衣服放在石头上,随后便如条鱼儿般褪去了衣服游入水中。

  路唯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大人英明。”

  裴霁明却毫不理会他那无能的愤怒,抬腿往其他地方去了。

  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山下,率先下车的是位中年男子,一身庄严肃穆之气。

  “是。”站在裴霁明对面的是个孩童,他两眼无神,仰头看着裴霁明,呆呆地继续道,“水怪作乱冀州已有数月,其间城主曾寻过除妖师,却无一不失败了。”

  沈惊春配合地双眼睁大,瞳孔因为震惊而颤动,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泪水终是控制不住往下流,她哽咽着摇头:“不,我不相信。”



  “可是......”侍卫不甘心还想追问,却再次被纪文翊的话堵住了口。

  “哎呦,这可打听不得。”太监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听闻这位萧状元是草民出身,果然不知礼数,竟然敢问后妃的名讳。

  看到沈惊春,纪文翊好歹没有发脾气,大约是没忘自己晕倒前沈惊春发怒了,他眨了眨眼,一滴晶莹的泪落了下来,只有在沈惊春面前他才肯示弱。

  “嗯。”翡翠在他面前停下,红着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她将拎着的食盒递给路唯,“昨日真是抱歉,你被裴大人迁怒了吧?这是我们娘娘为表歉意送你的。”

  “别挡道。”目标近在咫尺却又有碍事的人出现,萧淮之的心情极差,目光狠戾地盯着这个碍眼的女子,丝毫不因她是女子而怜香惜玉。

  “但是他并非没有弱点。”

  沈惊春用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发着抖。

  萧淮之攥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纪文翊被臭味熏得放下了车帘,埋怨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惊春身旁的人面孔陌生,他身材瘦削而颀长,鲜血浸染了他的白袍,却仍旧神情淡漠,不受干扰。

  萧淮之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明白沈惊春说的是实话,只是他不甘心。

  她像一条灵活的蛇攀附猎物,用最有力的尾巴死死缠住猎物的脖颈,直至对方窒息倒地。

  沈惊春呀了一声,她抚上自己的眉,故意凑近了些:“真的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摘下了幂蓠。

  裴霁明微不可察地冷笑,吸收了沈惊春的一缕灵气而已,不过是短暂恢复健康。

  他不是想要和她有什么,他只是不想看自己的学生再哭,他作为曾经的老师也有义务监督她回到正轨。

  “你骗我!”他歇斯底里地嘶吼,泪肆意流淌,他似是感受不到痛,扯着沈惊春衣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又哭有笑,像是疯了般,再次可笑地自欺欺人,“你骗我!我明明就是中了毒。”

  裴霁明冷眼往下看,垂落在肩头的银白长发似无数蛛丝,悄无声息地编织出困住猎物的网。

  萧云之的态度又突然温柔了下来,她的手搭上萧淮之的肩膀,安抚他的心情:“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更何况你也没有把握能一定让她怀孕,不是吗?”

  那时虽已开春,却是春寒料峭,重明书院满山的雪都还未化。



  沈惊春烦躁地推开他,真是装腔作势,弱不禁风的身体一推就倒。

  萧淮之轻松的神情有所收敛,用力夹马腹,在超过裴霁明的同时又维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以保证裴霁明能听见他的话,他甚至故意提高了语调:“怎么会是多管闲事?下官是陛下的臣子,自然要为陛下分忧,还望国师远离些娘娘,莫要让淑妃娘娘伤心。”

  他从沈惊春的身后将她抱着,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目光病态至极,他捻起她的一缕发丝,语气散漫却又带着威慑:“我等了你一晚上。”

  就在沈惊春和系统交谈间,萧淮之他们已经换掉了夜行衣,只穿着最普通的布衣,戴着兜帽,混在民众间并不显眼。

  “朋友?”沈惊春讶异地朝他投去一眼,她实在想象不到裴霁明会有朋友。

  萧淮之垂下眼,晦涩的情绪随着回忆被收回,他调整好了心情,正欲喊孙虎,却听到孙虎讶异的声音。

  既然知道了沈惊春的秘密,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沈惊春的了,他会利用她的真心实施报复。

  他抱着沈惊春,宽大的衣袖被风鼓起,背影如白鹤展翅。

  其实他没必要非要救她,他们本就不是兄妹,更何况他是妖,她是人。

  就如同沈惊春,牢牢地吸引着裴霁明的目光。

  只不过,纪文翊既然敢算计到她的头上,那可就别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