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见不得林稚欣好。

  林稚欣惊呼出声,讪讪抬起头,精准地撞进一双满是诘问的眼睛。

  他之前读过公社创办的小学,能识字也挺爱读书的,宋学强和马丽娟也乐意送他们四兄弟上学,但是为了能尽早出来帮家里减轻负担,他便故意在考试的时候考差,谎称不爱读书早早辍了学。

  这年头农村公共交通还没有普及,别说小轿车了,就连公交都没有,出行基本上全靠一双腿,做好人情世故,下一次遇上才方便蹭车。

  今天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以后还是避开点儿好。

  外表不用说,是人人称羡的俊男靓女。

  这年头会开车的人那是既稀缺又受尊敬,就说给公社开拖拉机的,不仅天天拿满工分,还会发工资,各方面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没想到好不容易搞定了陈鸿远本人,结果家长那关却成了问题。

  林稚欣装作听不见,闷头继续往前走,步子甚至迈得更大了。

  哼,还在这儿嘴硬呢。

  “考虑到你刚才骗了我,所以我也就不说什么以后可以当朋友之类的场面话了,但是我真心祝福你顺利回城以后,能和一个你父母认可,你自己也喜欢的女人组建家庭。”

  上午场要招待全村的人,吃席的人络绎不绝,热闹是热闹,就是忙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敬完好几圈,林稚欣就觉得双腿隐隐在发软了。

  就算有,那也是一点点。

  林稚欣只知道那天陈鸿远被叫去修拖拉机了,但是不知道搭顺风车这件事,更不知道陈鸿远今天就要进城了。

  林稚欣是她的好姐妹,和她一块儿长大,她自然希望她也能嫁得好,尤其是林稚欣本来就长得好看,能够着的男同志本就比她要多,既然娃娃亲已经吹了,那就尽早够上一个好的。

  林稚欣作为邻居家的外甥女, 各方面都合适, 恰好自己儿子也喜欢, 当然就想快点拿下。



  话说不是他率先试探的吗?

  这年头可不流行嫁衣,大多都是穿一身红色或者干净体面的衣裳,瞧着精神喜庆就行,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像薛慧婷那样提前自己做一身,但是他们结婚的时间仓促,现做肯定来不及,只能在供销社买一套现成的。

  林稚欣拿起勺子,虽然很想第一口就把那个煮得很完美的荷包蛋吃了,但是红糖水太满,要是没接住,汤汁肯定会溅得到处都是,于是打算先把红糖水先喝掉一半,然后再吃蛋。

  不管三七二十一,孙悦香立马甩锅:“记分员,都是曹宝珊非要和我吵的!”

  陈鸿远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第一反应还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可瞧着她的反应,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陈鸿远伸手覆盖住她的眼睛,喘息声重得吓人:“求你了,别看了。”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就到了家。

  陈鸿远黑沉沉的眸子顺着树枝弯曲的弧度一路前移,便在末尾瞧见了一只纤白漂亮的玉手,视线往上,掠过那高高嘟起能挂酱油瓶的小嘴,最后停在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

  上午十点左右,大会总算到了尾声。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她好像也没跟陈鸿远说过她今天也要进城……

  “你们这些女同志一天天都在吵什么?再不消停,一人扣三个工分!”

  相比于薛慧婷的柔软,他的胳膊明显硬挺许多,虽然舒适度不够,但是很有安全感。

  只不过落下的不是凌厉的巴掌,而是柔软的嘴唇。

  选择和陈鸿远结婚,是无奈之举, 也是摆脱现状的最快捷径。

  马丽娟一听他们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花出去一百多块钱,两眼顿时一黑,对着林稚欣低声教育道:“咋花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省着点儿。”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是为了名声着想,林稚欣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啪嗒一声。

  “什么?”宋学强和宋国辉均是一惊。

  理亏和心虚压得林稚欣喘不过气来,咬住下唇拼命想着对策,事是她干出来的,她也确实算计了他,这一点没法否认。



  林稚欣只觉得命都快没了,也顾不上什么工分满没满,一回到家就没出息地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场,直到吃饭的时候,才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上了饭桌。

  “呵。”陈鸿远面色冷凝,落在她难得露出逃避畏缩的杏眸,薄唇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颇有些玩味地启唇:“散步是吧?行,我陪你散。”

  陈鸿远眼瞅着她表情变化,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能讪讪闭上了嘴,目视前方,专注在路上。

  虽然不是她让宋国刚帮她干活的,但是她一个成年人在阴凉处歇息偷懒,却放任宋国刚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生在大太阳底下挖地除草,时间一长,心里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他的肤色算是男人里偏中等的那种,介于白和黑之间,呈现出被烈日淬炼而成的古铜色,蕴藏着野性的力量,所以当他认真干活的时候就特别性感。

  这么想着,她微微一笑:“不用你请客,我们aa就行。”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 逐渐暗流涌动。

  难不成是没那啥的缘故?

  陈鸿远点头答应:“好。”

第48章 见家长 恨不能立马娶回家

  没一会儿,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修改方案,于是她朝售货员问道:“这件裙子多少钱?”

  “你这手腕……等会儿记得涂点儿药。”

  林稚欣转了转眼珠子,后知后觉轻声问道:“你不会在吃秦知青的醋吧?”

  可不就是没弄清楚状况嘛。

  “你要有哥哥弟弟,也能让他们帮你。”

  缄默两秒,薄唇一张一合:“在家闲得无事, 出来随便逛逛。”

  陈鸿远脚步一顿,扭头回来看她,将嘴里的糖抵在腮帮子,挑了下眉:“不是你让我去帮小刚的吗?”

  刚要和她好好理论一下,微张的唇就被狠狠啄了啄,柔软的触感在上面停留辗转两下,勾得他意犹未尽地滚了滚喉结。

  变故发生在陈鸿远十岁那年,陈少峰为了多采点药材换钱,不小心失足从山上滚了下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正午时分,太阳当空,照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

  宋国刚皱了皱眉,本想还回去,但是林稚欣已经把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压根不给他机会,再加上到底是少年心气,对糖果这种零嘴没有什么抵抗力。

  至于能从林秋菊和张晓芳那里“继承”的新衣服也是少之又少,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加起来,也只勉强塞满一个木箱子。

  她笑容甜美,声音也好听,李师傅耐心地解答道:“对的,最近春耕忙得很,对肥料的需求也大,我们这些拉货的天天都得在路上跑。”

  说完,她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大有一种把他利用完就丢掉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