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彼此的视线滚烫,像打结的丝线一般紧紧缠绵在一起。

  经过陈鸿远所在的那个区域时,她特意忍住没往那边看一眼,聚精会神往前走。

  林稚欣下意识偏头躲过,薄唇紧擦而过,落在了旁边的肌肤上。

  谁听到都无所谓,怎么偏偏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刘二胜被他的话激怒,脸一阵青一阵白,“来啊,谁怕谁是孙子!”

  时间久了,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丢了心,又丢了人。

  林稚欣捏紧拳头,两腮红到耳根,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而林稚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桃色新闻的传播速度一般是最快的,不出三天,这件事肯定会传得人尽皆知,而夹杂在其中的正事也会一并散播出去。

  还不如就近把这死丫头嫁了,能换多少好处是多少好处!

  “站那做什么?要看就出来光明正大看。”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清了清嗓子,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你不放开我吗?”

  “停停停。”



  也正因为如此,马丽娟才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外甥女。



  宋学强自认说错了话,躲都没躲,任由菜篮子打在自己身上,等到快掉在地上了才捡起来,然后急忙低头认错:“媳妇儿,是我嘴笨说错话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咦,这是自觉把自己带入她对象的身份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只要她的人。

  为避免和她持续纠缠,又被旁人看到传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陈鸿远嘴角颤动,忍了忍,尽量好脾气地说:“以你的长相,不愁没有条件好的男同志追求你,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宋学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自家媳妇和老娘,马丽娟这话可谓把他治得死死的,就算有再大的火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不然等他老娘回来,免不了又是一通训。

  “我现在去问问我外婆。”

  林稚欣听到动静消失后,拿衣服遮挡缝隙的动作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发现真的什么声音都没了,于是试着叫了几声男人,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中不禁浮出几分疑惑。

  另一件大事就是陈家那个从小惹是生非的刺头当兵回来了,不仅形象气质大变样,还即将入职城里的大工厂,农民翻身当了工人,一时间风头无两。

  “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起哄,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跟你道歉。”

  她岂止是说错话了?简直是要把他们家的老底一次性揭穿不可!

  无论是看不见前路的未知,还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都令她心神无法完全安定下来,时不时就要睁开眼睛瞄一眼道路,观察一下进程。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很沉:“因为你是宋叔的外甥女。”

  画面冲击力太强,林稚欣难掩恐惧地咬住下唇,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心中不断祈祷野猪千万不要发现她们的存在,乖乖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宋国辉对她口中的举手之劳没有怀疑,帮她把背篓取了下来,就带着她找了个能坐着的土坡,然后自顾自从里面拿出饭菜就开始吃起来。

  宋老太太看了眼面前两个一脸忐忑紧张的女孩子,沉默了几秒,才松口答应了:“那正好,家里也还有些鸡蛋,你到时候一起拿去卖了吧。”

  以往他声音稍微大一些,就哼哼唧唧埋怨他凶的小姑娘,此时却仿佛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胆大到顺着他的动作把软到不行的身体往他跟前送了送。

  不过好在她哭归哭,却没有过多难过和伤心的情绪,不像是经历了那种事……

  陈鸿远望着她的背影,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缓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更多的是一股普通的香皂味,以及走了那么远的路无法避免产生的淡淡汗味,两者混杂在一起,构成独属于他的味道,真实得让人感到踏实。



  当然,她也无法保证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就一定是正确的,所以她必须弄清楚原因。

  想到她刚刚那个欲言又止的神情,陈鸿远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止不住感到阵阵懊悔和沮丧。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以后的前途亮得怕是晚上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