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垂在一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了蜷,半晌,才佯装淡定地扯了个谎:“我前两天在山里遇到野猪,不小心扭伤了脚,还把头给摔了,所以记忆有点儿紊乱……”

  她嗓门大得堪比牛吼,喷射出来的唾沫星子都飞到林稚欣脸上来了。

  她真不知道该夸他一句大方豁达,还是该骂他一句厚颜无耻。

  不然她大可将杨秀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悉数告诉公公婆婆,杨秀芝会倒霉是肯定的,但是这个家也会被搅得一团乱,家里氛围一紧张,她和国伟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林稚欣慢下脚步,等呼吸平稳下来了,才直奔家里的方向而去。

  说到这,平素大大方方的薛慧婷突然有些害羞起来,支支吾吾片刻,才红着脸小声说:“我未婚夫不是在城里当拖拉机学徒吗?我想趁着这次机会去看看他。”



  无论是刚才在丛林里救了她,还是背着她下山,亦或是现在准备的这些东西,最后的受益者都是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继续对他甩脸色,那样也太没良心了点儿。

  所以他们便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高兴之余喝了点酒,林海军就有些得意忘形,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当时他们都以为林稚欣睡了,就没当回事,谁能想到第二天人就跑了!

  第一件大事就是宋学强家的外甥女被首都未婚夫一纸书信退婚,城市太太梦破碎成了笑话,牵扯出了后续一堆大瓜,让王家和林家也跟着倒了大霉。

  劈里啪啦。

  薛慧婷是偷跑出来的,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林家庄。

  文案如下:

  究竟是谁说女人善变的?明明男人有时候更胜一筹。

  后来再有消息便是男主爷爷去世,其他长辈私自做主一纸书信退了婚,权当没有这门亲。

  不,也不算没有原因,现在还没到大夏天,他干嘛不穿上衣就随便乱窜?

  刚好路过的林稚欣,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陈鸿远松开她的动作一顿,立马联想到了昨天的前车之鉴。

  因此缝补衣服对她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件衣服给缝补好了,在原地坐了会儿,才送去给宋老太太过目,以免动作太快,被质疑不够用心。

  杨秀芝趁着宋老太太去后院摘葱的间隙,往餐桌前一坐,就开始阴阳怪气:“这一天天的可真要累死了,腰也酸,背也痛,不像某些人啥也不干,就知道赖在家里吃白食,真是不要脸。”

  陈鸿远深深看她一眼,觉得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薛慧婷被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重复:“陈、鸿远……”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也是第一次钓男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陈鸿远只肉眼观察了一阵,还没上手检查呢,这会儿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可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可怜样,破天荒安抚了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今天穿的上衣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合身,款式宽松,又是圆领,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或者往他的方向俯身弯腰,领口就会不可控地往下掉,露出大片嫩白细腻的肌肤。

  或许就因为他的犹豫迟疑,她又把他的罪名坐实了一些,樱色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简直是想要人命:“你都和我亲了,你还想赖账不成……唔。”

  陈鸿远眉头越皱越深,但她若是咬定了他看的人是周诗云,那么他说再多也只会像是狡辩,可不说,她岂不是会更加误会?

  谁被老婆香迷糊了我不说哈哈哈[问号]

  一波又一波的瓜,吃得众人胃口都涨大了。

  两人前后脚离开,林稚欣虽然好奇,但是也没那个脸皮凑上去。

  等人一走,平日里跟周诗云玩得好的两个知青立马上前关心道:“诗云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只可惜愿望落空,她也想起来这时候的男主还在部队服役,要等改革开放以后,才会从部队回京市发展自己的事业,然后遇到女主,美美开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甜爽文。

  他之前从未见人这样处理过于宽大的衣服,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



  脸皮比不过,她还躲不起吗?

  这出戏最关键的人物都走完了,一旁看戏的自然也就散了。

  随着他笑出声来,这件事也就翻盘了。

  没看出来,她还挺好色。

  “上来吧。”



  原主穷得叮当响,会有钱买雪花膏?她记得雪花膏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奢侈品了吧?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去县城的供销社。

  但是哪怕知道她的这些话里没有真心,他仍然愿意配合她把戏演下去。

  换做两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深山老林,被一头野猪威胁生命。

  大山深处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唰唰的低唱,显出几分萧瑟凄凉,一如林稚欣此时的内心。

  在这个年代,保守却也不保守,开放程度也得分人,婚前就亲亲抱抱的也有不少,毕竟年轻嘛,荷尔蒙旺盛,只要不被发现就觉得没什么。

  她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外婆,我……”

  周围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往身上飞,张晓芳努力找着说辞:“你们知道啥啊?京市那边前些天就来信说不要欣丫头了,婚事都没了,我们不得重新给她找人家啊?”

  得到准确答案,薛慧婷忽然变得很生气,义愤填膺道:“我呸,这个表里不一,装模作样的畜生居然还敢回来!欣欣,你这次可得离他远一点。”



  林稚欣坐在灶台前烧火,偶尔给宋老太太打打下手,饭快做好了,宋家人也就陆续下工回来了。

  林稚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上面走去,没想到却在半路上碰见了罗春燕。



  体型高大的男人一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局促起来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林稚欣,吼道:“你还不快让你舅舅住手,万一闹出人命来了可怎么办?”

  她的声音引起了罗春燕的注意,从另一头找了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