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惊春皱着眉,她对他的表现不至于无动于衷,也不至于恨他到骨髓,但她不能理解。

  “还是说,陛下对自己子民就这样漠不关心?若陛下真想做逍遥自在的普通人,这皇位您可退位给他人来做。”这一句话森冷入骨髓,听得纪文翊不自觉松了些力度。

  沈惊春和纪文翊坐在同一辆马车,裴霁明乘坐的则是他们后面的一辆。

  原来,她想钓的那个人是自己。

  地上洒落着几卷书册,萧淮之大致看了看都是朝廷的一些卷宗。

  “娘娘是不是还对国师抱有一丝幻想?”萧淮之头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看见她惊诧和难堪的表情,他依然毫不留情地要打碎她的美梦,“娘娘不计前嫌,还对国师不忍,您却不知他对您是何其残酷。”

  今日来参加马球赛的都是达官贵人,贵妇和妃嫔们坐在一个帐子里,莺声燕语的,让人不免侧目连连。



  萧淮之攥紧了拳,他尽力调整呼吸,想用冷静的态度劝服妹妹:“这是不人道的。”

  “娘娘,小心。”沈惊春刚掀开被子,萧淮之就赶到了她的床边,伸手想要扶着她起床。

  裴霁明喉咙愈来愈渴,喉结滚动着,像是怕吓到沈惊春,声音也放柔了:“我只是气你对我太随意。”

  “我怀孕了。”

  “对。”沈惊春行事随心所欲,刚才突然靠近,现在又突然远离,“斗来斗去不累吗?”

  于是她用力量诱惑了沈惊春。

  所谓一见倾心,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肤浅至极。

  君权至上,但到了檀隐寺,裴霁明在方丈心底的重要性却比一国之君更高。

  沈惊春试着打了一轮就觉得没劲了,这些贵妇们被关在一方天地里娇生惯养着,连挥个球杆也没劲,她轻轻松松就赢了。

  纪文翊垂落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抿了抿唇似是在犹豫,但最终他伸出了手,接下了她的冰糖葫芦:“纪文翊。”

  萧淮之几乎要将那个嫡子的字盯透,同名同姓,性别却换了?

  若是纪文翊知道了自己的国师与宠妃沈惊春勾结在了一起,他会怎么做?

  沈惊春嬉皮笑脸地朝他抛了个媚眼:“那不是我有事吗?”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江别鹤的面前,他皱着眉,似是对江别鹤的行为很是不满。

  在曼尔没要求裴霁明节制前沈惊春深受其害,你问她为什么不拒绝?因为她太不坚定了,裴霁明花样又多,稍微诱惑一下她就中招了,裴霁明甚至不需要用银魔的能力。

  恶心,真恶心,完全是狐媚子的手段。

  要去看看吗?

  沈惊春先击破了平静。

  纪文翊下意识看向沈惊春,却见沈惊春朝他挥了挥手,她笑眯眯地说:“我还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陛下先去吧。”

  侍卫的呼唤让他收回了目光,他看向侍卫,目光恬淡,却不容轻视:“什么?”

  只是除了他,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脚步声。

  裴霁明的双手攥着她的肩头,生理上控制不住想要将她的脸埋入自己的胸口,理智上却在克制,怕自己陷入情/欲而被沈惊春随意带过话题,他语气急促,时不时闷哼:“宫里除了我并无妖魔。”

  盛大的祭典就这样匆乱结束,他们近乎狼狈地离开了。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若只是闲谈,但落在裴霁明的耳中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惊春完全不在乎路唯的后悔,她表面似是好奇,实则乱看的目光是在寻找某样东西——她的情魄。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沈惊春,萧淮之的全身如同有电流窜动,他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挂好了?”纪文翊一听就急了,忙仰头在满树摇曳的红丝带中寻找,只可惜看花了眼也没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红丝带。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一国之君?”沈惊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句,轻描淡写地戳到他的痛处,“有名无实的一国之君?”

  裴霁明没在意她的取笑,直接挑明了来意:“我想怀孕,你有办法吗?”

  没有人会自愿让出自己的情魄,裴霁明找寻多年也不得,这株情魄是机缘巧合下落到了他的手里,那时这株情魄甚至只是株芽。



  看到沈惊春,纪文翊好歹没有发脾气,大约是没忘自己晕倒前沈惊春发怒了,他眨了眨眼,一滴晶莹的泪落了下来,只有在沈惊春面前他才肯示弱。

  不知为何,沈斯珩的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萧淮之按捺下烦躁回到了宴席,旁边还是那个喝得烂醉的刘探花。

  沈惊春喃喃自语:“不如我收他作徒弟好了。”

  裴霁明哪听得进她的话,他怒气冲冲地瞪着沈惊春,咬字极为用力,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沈惊春,你给我出来。”

  “你要我吗?”他媚眼如丝,每一声喘/息都转了好几个调,银魔的优势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脚背,似是呢喃,又似渴求,“你可以随意对待我。”



  裴霁明身份显赫,但依旧恭敬地朝方丈行礼:“方丈,寺中可一切安好?”



  他们曾经约定为了黎明百姓,哪怕要付出一切为代价,他们也要坚定不移去做。

  “沈惊春。”裴霁明抬起眸,直视着纪文翊的双眼。

  门童们等候已久,见到沈尚书立刻打开了门。

  消气?依他看沈惊春分明就是想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