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此时也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也有两个人在割艾草,看样子应该是罗春燕的同伴。



  “这个混蛋,畜生,王八蛋……”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脑袋轰一下炸开,有些懊恼地咬紧下唇。

  感情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他们家公然私会?

  她猜测应该是大表哥和二表哥以及他们媳妇儿下工回来了,一想到要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林稚欣心里还是挺尴尬的。

  何况刘二胜挑衅在先,他也没胆子告到大队那里去。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林稚欣轻咬嘴唇, 长长的睫毛心虚地扑朔两下。

  见状,立马有好心人出言打抱不平:“不是,这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外面翻天覆地了,林稚欣却在家里美美躺平,没事就睡觉,有事也睡觉,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这个年代就没什么娱乐方式。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于是不耐烦地大手一挥:“那你们跟着知青队伍吧,罗春燕,你帮忙看着点儿。”

  张晓芳虽然觉得她的话晦气,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件事,前两年其他村也有个女的不满意家里给定的亲事,连夜跑了,家里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宋老太太口中的清明吊子是当地清明节的习俗,会在祖宗的坟头上插一根用竹子或柳条做的标竿,标竿上还会糊些长条白纸,表示已经有过祭祀。

  林稚欣声音弱了下去,侧耳凝神听了会儿,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林稚欣好奇看了两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心思敏锐的男人发现抓个正着。

  “有什么事,快说。”

  究竟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放着首都的侄女婿不要,反而把侄女介绍给王卓庆这种人嫌狗厌的烂货?

  他咬紧牙关,伸手推她:“够了!你别太过分……嘶。”

  陈鸿远一扭头便瞧见了何卫东的动作,脸顿时黑了黑,沉着声音提醒:“当着女同志的面,不知道注意点儿?”

  林稚欣可没自恋到会认为这些是拿来招待自己的,想起那一条香烟,心里有些明了。

  马丽娟脸色沉了下来,尽管她不是很喜欢林稚欣这个外甥女,但是乍一听到这种荒唐事,还是忍不住替她鸣不平。



  尤其是马丽娟,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完全不敢相信平时和自己不对付的林稚欣会抱住自己,还抱得这么紧。

  “他们知青点打算清明节的时候做青团,所以今天上山割点艾草先尝试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诡异的安静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罗春燕尖叫出声:“啊!”

  陈鸿远强撑着淡定,认真听取着她说的每一句话,直到听到最后那一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儿。

  林稚欣杏眼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漂亮的眼珠子转得飞快,明显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林稚欣被她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温吞了半晌:“我……”

  黄淑梅挽了挽袖子,摇头:“我不知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面前这头野猪看上去格外亢奋,前蹄不断刨着地面,做出时刻要攻击的姿态。

  要不说林稚欣好命呢,还没出生就定下了娃娃亲,得了个首都的未婚夫,爹妈死了还有大伯大伯母愿意养着,不仅不让她怎么下地干活,还花钱送她去县里读高中,十里八乡谁有她日子过得舒服?

  前三个儿子都比林稚欣大,老大和老二要大上几岁,前两年陆续都已经成家,不需要二老怎么操心。

  就在她打算原地稍作休息时,身旁一道高大身影擦肩而过,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马丽娟看她呆呆对着窗户出神,一副迷茫伤感的样子,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堆在嘴边,滚了一圈,又缓缓咽回了肚子里。

  可就算遮住大半的脸,也遮不住他慌乱的神色,以及脸上、脖子上和耳朵上那红艳艳的颜色,在麦色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涩情……

  一方面他外貌格外出众,人大部分都是视觉动物,对长得好看的都会产生探索欲。

  见状,杨秀芝微微松了口气。

  陈鸿远眉心微动,点了下头迈步走了进去。

  虽然不明白马丽娟怎么突然提到了那个男人,但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

  林稚欣盯着她看了许久,觉得她既然都不在乎这个家的和睦,执意要和她撕破脸皮,那她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于是微微一笑:“大表嫂,你说话挺脏啊,拉完屎没擦嘴吗?”

  不过就算再喜欢, 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耍流氓。

  骂?不行。



  林建华坐着缓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问:“妈,你说她会不会昨天晚上压根没睡着,知道咱骗她的事了?”

  “不吃算了。”林稚欣嗫嚅,立马收回手,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却多了一只手。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想来是宋老太太把人请过来了。

  “算了舅舅,你不用管我,就让我嫁过去吧,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大伯有村支书撑腰,我不想你被他们为难……”

  既然他不主动,那就她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