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之前被搅黄的婚事,杨秀芝呼吸不畅,差点儿咬碎后槽牙。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林稚欣思绪立马回笼,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拎着包背对着她蹲了下去,发达的后背肌肉将衣服撑起,线条清楚而刚硬,莫名让人很有安全感。



  说着,他跟着扭头看向林稚欣,动了动嘴皮子想为自己说些什么。

  凭什么一个个的,都向着林稚欣?

  可见她这么不情愿,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主读高中的两年里,他们天天打压原主,说什么原主能有今天全靠他们, 让原主别忘本,以后嫁到京市去了每个月都得寄钱回来,还说什么要原主给林秋菊也找个京市的丈夫,以后她们姐妹俩也能有个照应。

  马丽娟臊红了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滚!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个正形。”

  他没有兴趣和这个小骗子浪费时间,觉得她的喜欢廉价又随便。

  宋老太太本来是不想让她去的,毕竟林家和王家闹得肯定不愉快,她回去不就相当于主动跳进虎窝了么?但是收拾东西和办手续本人在场当然最好,以免扯皮。

  但是如果不哄,等会儿老宋进来看见人还在哭,她怎么交差?

  他的房间紧挨着后院, 一进门就直奔那张摆在墙角的大床而去。

  当初林海军和张晓芳就是靠这样的话术让欣欣对他们家心存芥蒂,觉得他们是为了抚恤金才愿意抚养她的,所以不同意跟他们走,后来也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和他们家继续来往。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不能因为我们一时糊涂就再也不和我们来往了,对不对?”

  众人的视线停在她身上两秒,宋国辉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递给二弟一个眼神,两人齐刷刷站起来,闷头越过她去办事了,其余一句话没说,就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态度着实冷淡。



  她现在跑去京市,只会扑个空。

  “……”陈鸿远没有接话,但那无语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罗春燕早就看傻了,猛地从思绪里缓过劲,神色有些呆愣地点点头。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两家合伙把林稚欣哄得点头答应了。

  原主年轻漂亮,却因父母早逝成长环境偏执敏感,一心期盼未婚夫接自己去城里过好日子,骤然听闻被退亲,还被亲人联合外人算计,绝望之下,连夜收拾行李跑了!

  要是男同志那边给力的话,兴许还能吃上一顿野猪肉!

  和京市的婚事没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腿软了,脸颊止不住的发烫。

  闻言,薛慧婷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哪有不答应的。



  林稚欣白天洗了澡,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上个厕所准备休息了。

  第二次偷看被发现,林稚欣讪讪笑了笑。

  她就是看她表情太严肃,才想着开个玩笑逗她笑一笑,没想到却平白给她增添了压力。

  男人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微微上扬道:“改天给你买糖。”

  马丽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抿了下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还在意当年那件事?”

  只到他胸口高的女人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巴掌小脸,眼眶泛红,杏眸水润,噙着一丝明目张胆的哀怨和难过,让人哪怕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仍然心有不忍。

  林稚欣挑起如流光闪耀的黑眸,嘴角一翘,开始秋后算账:“要不是你扯我那一下,我能崴到脚?”

  杨秀芝有些绷不住了,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几分:“都聋了吗?我跟你们说话呢!”

  注意到旁人的靠近,林稚欣仓促用灰布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就当她想要站起来时,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陈鸿远看着,下意识讷讷应道:“不会。”

  林稚欣耸耸肩,摊手表示:“难道不是吗?我看大伯玩得也挺开心啊。”

  想到这儿,薛慧婷刚想再骂上几句宽宽她的心,谁知道她却率先开了口:“婷婷,你觉得这件事做错的人是谁?”

  林稚欣见她当了真,赶忙解释:“你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随意闲懒,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老头汗衫,嘴里咬着烟,大马金刀往和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小板凳上一坐,莫名有种颓废的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