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心里感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怀里拿了一颗糖果,指尖灵活地撕开包装纸,手臂一伸,递到陈鸿远跟前:“喏,给你一颗。”

  这简单的两个字算是变相地将他们的关系摆在了台面上,隐晦却又充斥着无边的暧昧。

  林稚欣又和李师傅聊了两句,很快就以不想打扰他开车分神的理由结束了对话。

  “林同志,我想看一下你们村前两年收获的农作物统计,何队长说曹会计不在,让我找你。”

  她有预感,被他逮住,就死定了。

  不像陈鸿远那个心硬如铁的家伙,跟块捂不热的冰块似的。

  直到她吃痛还击般打了他一巴掌,才终于肯卸去力道,指腹虚虚搭在上面,帮她轻轻揉了揉,随后俯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又蹭,克制且贪婪地吞噬着她身上的香味。

  说着,他没有收敛动作,甚至愈发得寸进尺。

  林稚欣歪头,笑得格外无辜:“我怎么了?”

  可恶,这个书里单身了一辈子的老处男,一开荤这么可怕的吗?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里,地里视野开阔,没有树木遮挡,林稚欣和孙悦香打架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他们想不注意到都难,因此全过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欢乐的气氛一路延续到下车,四个女人风风火火奔着供销社去了。

  万一中途想上厕所那更是要了老命,要么走很长一段距离回村里找茅房,要么随便走远些找处草丛就解决了。

  只要他表明态度,想来也不会阻止和反对。

  宋学强也一个劲儿地夸林稚欣懂事了,说着说着又扯到了他去世的姐姐,语气都有些哽咽,要不是马丽娟及时扇了他一巴掌,还不知道在街坊邻居面前怎么丢人呢。

  陈鸿远眼神微黯,眸光收回,幽幽凝向身侧眼里噙着泪光,嘴里还说着“求求你了”的女人。

  这么想着,她马不停蹄地就想要去找记分员。

  问了也只会让他想起那段往事,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还是别多嘴了的好。

  怕她心里不安,于是立马补充道:“和你表姐的相看,我给拒了。”

  林稚欣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的,但是见他一副幽怨的模样,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俏皮地冲他眨了下眼睛:“咦,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宋国刚皱了皱眉,本想还回去,但是林稚欣已经把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压根不给他机会,再加上到底是少年心气,对糖果这种零嘴没有什么抵抗力。

  然而冰冰凉凉下肚,身体的燥热却没有过多缓解,反而冻得她打了个哆嗦,没一会儿,小腹竟泛起阵阵刺痛,一股暖流忽地涌出。

  林稚欣隐隐看出她的意思,不禁有些失笑,刚要说话,话头又被人拦了去。

  他轻轻喘息着,呼吸凌乱而温热,整张俊脸绯红一片,耳垂和脖子也充血成粉红色,眸底是只有面对她时才会彰显的浓烈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给碾碎吞下肚。

  见状,正在苦逼的一个人干活的知青们,不由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瞧着陈鸿远严肃中又透着些许忐忑和紧张的表情,夏巧云不由失笑一声,觉得自己想的着实太多。

  就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掌心和他的胸膛紧紧相贴,起初她不明所以,直到感受到那一声一声比她更夸张的心跳频率,方才意识到什么,错愕地掀起眸子望向他。

  薛慧婷不懂他这表情什么意思,只觉得刺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东西,哦对了舅妈,我这些天做了点东西,顺便拿给你。”



  大队长气喘吁吁地疾步跑了过来,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和急切:“不好意思啊秦知青,说好由我带你去果树林那片地转一圈的,但是我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怕是去不成了。”

  林稚欣听到这,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她看小说的时候对这些背景介绍从来都是一眼扫过,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没有实感,就不会感同身受。

  “疼疼疼,要断了,手要断了!”



  喉结一滚,压着声音继续问道:“欣欣,你在担心什么?”

  “我虽然干活慢,但是我从头到尾都很认真,大队长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一下其他人。”

  “我舅舅来帮我迁户口。”林稚欣瞥了眼他腰间的挎包和鞋子沾上的稀泥,眉心动了动,顺口问了句:“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今天可以让曹会计先带带她,要是不能胜任,他就另外找人。

  如果很不幸长歪了,那么她也能及时止损。

  马丽娟当时也同意了的,现在也就按照当时说好的,一一列举出来。

  林稚欣敌不过,只能呼吸不稳地仰着头,被迫迎接他滚烫不已的气息。

  走神间,林稚欣下意识出口反驳:“我没躲啊。”

  这么想着,她略带感激地看了眼薛慧婷,然后瞥向面前的男人,谁知道他已经收回视线,压根就没看她。

  闻言,林稚欣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弯下腰去捡地里的杂草,她刚刚挖了一小片,已经积累了一部分,正好可以一起丢了。

  这么想着,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想把活都丢给我一个人干,才故意在城里待那么久的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什么蜜里调油的恩爱夫妻……

  陈玉瑶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会同意她哥给她煮红糖水?

  陈鸿远站在她身后,瞧着有些心不在焉,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想到刚才躲在供销社通道里悄摸干的事,林稚欣的脸颊迅速蹿红,强忍着心痒痒,继续说道:“我和他的事,目前就你、你对象还有秦知青知道。”

  周四凌晨,公鸡还没打鸣,林稚欣就被黄淑梅喊醒,迷迷糊糊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她只能强忍着,好在有薛慧婷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了她靠,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他说话的腔调里带上了些许一板一眼的意味,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忐忑。

  看出他眼底的挣扎和纠结,林稚欣大概明白他现在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还在承受道德方面的谴责。

  随着拖拉机启动,也就意味着真的到了分开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太明显,刚冒出这样的疑惑,就听到林稚欣解释道:“我在县城读过几年书,好久没下过地了,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我连除草都忘了怎么除,怕是会说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夏巧云拿起那块金色表盘和银色表带的圆形手表,拿在手里轻轻抚摸过表盘,手表整体保存完好,在阳光的照射下,向四周散发着亮色的光泽。

  心里想归想,面上却没表露出太多,也跟着宋国伟后面对林稚欣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