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难，但裴霁明一直都做得很好。

　　日光与铜镜折射出的光芒不抵裴霁明的目光刺眼，他从未展现出如此急迫的一面，宽大的手掌伸入衣袍，另一只手撕扯着自己的锦袍。

　　萧淮之原本是想打探敌人更多信息，在听到淑妃两个字时心头一跳,他立刻追问：“淑妃？发生了什么？”

　　沈惊春笑眯眯地问她：“你叫什么呀？”

　　“小病，没什么大不了。”郎中一边懒洋洋答道，一边从药柜里翻出几味药草，随意地放进称里，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伸出手，“三百文。”

　　裴霁明气极反笑，牙齿被磨得吱吱作响，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字都是近乎从齿缝中挤出的：“好，好，好。”

　　沈惊春在心底拼命地否定着自己的猜测，但很快她的猜测便被师尊亲手验证了。

　　沈惊春面无表情地想，她可没有忘记昨天被裴霁明迷了心智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惊春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满脸怒容的沈斯珩。

　　震耳欲聋的雷声与他的吼声同时响起,裴霁明骤然起身,胸脯剧烈起伏，他还未完全从梦中醒神,满脸怒意,双手紧攥成拳。

　　沈惊春目不转睛地盯着裴霁明,柔顺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晃动的青丝拂过他的脸颊，引起微弱的痒意：“那个隐藏在皇宫的妖。”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行，国师交代了不许放娘娘进来。”

　　那刺客发出嘶哑的吸气声，紧接着轰然倒下，而沈惊春已然将剑收入剑鞘。

　　衣衫散落一地，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从裴霁明的身后显现，一圈一圈环绕着沈惊春的腰肢，桎梏着不让她逃离自己身边。

　　翡翠站在殿内，日光恰照在沈惊春的衣袍上，金线编织的飞鸟在光照下熠熠生辉，其间光彩却不及娘娘一分。

　　方丈捋着胡须笑：“一切都好，请陛下和贵客们进寺吧，祈福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

　　“是啊。”沈惊春又唉了一声，“你知道的，我爱你，我不希望你死。”

　　“先生的下腹有三颗小痣，呈三角形分布。”沈惊春的视线宛若有温度，她的目光停留在裴霁明下腹，他的身体也随之颤栗，沈惊春的目光愈往下，他便愈火热，喘/息愈急促，“先生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惊春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了，她呜咽着垂下头，剑似是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嗡嗡地颤动着。

　　裴霁明蹲下身，唇舌搅动的同时不忘抬眼仰视，不愿错过她的表情。

　　他东倒西歪，拿着的酒瓶差点倾倒在萧淮之的衣袍上，满身的酒气让萧淮之连面上功夫也不愿装。

　　真是狗鼻子，沈惊春心道。

第87章

　　“自然自然。”大臣们虽也做了肯定的回应,只是话说得都气虚无力，更是满脸讪笑，心虚的模样一瞧便知。

　　“是不是该派人向国师汇报一声？”侍卫踌躇再三还是问出了声。

　　“求求您服个软吧，再这样下去您就要失宠了！”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幕，可当他真的看见沈惊春哭了，心里却只剩下茫然。

　　眼前亮起一个蓝屏，屏幕显示着两行字：“任务对象更改成功，已改为裴霁明。”

　　“确认任务对象出现地点——大昭皇宫。”

　　顾颜鄞居然是诈晕。

　　自沈惊春不见，檀隐寺近乎被纪文翊翻了个底朝天。

　　宴会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沈惊春先拿出了沈斯珩的布袋，解开松开，布袋内有一张信纸。

　　纪文翊的话反而为沈惊春提供了方便，她都不用费心打听裴霁明的居所了。

　　不过是披着虚伪的高洁皮囊，骨子里银荡不堪，之所以不让他人清洗被褥，恐怕是因为上面沾染了银液吧。

　　就在他意识到危险的一瞬，意外发生了。

　　“行吧。”既然得了保证，沈惊春也没再追究，闻息迟的心鳞被她藏在袖中，她先答应了沈斯珩，稳住他要紧，紧接着她便装作若无其事，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去如厕。”

　　真是幼稚的行为，裴霁明轻笑一声，什么羞辱，什么逼迫，不过都是沈惊春用来掩饰真心的行为。

　　“朕是有苦衷的。”纪文翊将自己准备好的理由道与她听，他拉过沈惊春的双手，垂眼时姿态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爱，生不起气，“你不知道，我这个皇帝的权利只有部分，朝中有位国师名叫裴霁明，他虽是我的师父，却揽去了大半权利，托他所赐，我在宫中无一位心腹。”

　　刚才的沈惊春像锋利的剑，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划伤，如今却又像柔弱的花朵，恬静、脆弱地卧在他的怀里。

　　“你说的对......”裴霁明的喘气声也极其涩情，和往日严肃庄穆的他截然不同，他神情迷离，对沈惊春的讽刺竟然甘之如饴，他难耐地蹭着沈惊春，面色潮红，“我下贱，放荡。”

　　只不过，这些又会有谁知道呢？沈惊春更不会知道，因为唯一知晓的人已经被她亲手杀死。

　　“这很划算，不是吗？”

　　她说谎了，她非常需要保住自己是女子的秘密，一旦沈家知道她非男子，她就会面临着被抛弃的结局。

　　“我们为什么不趁今日刺杀‘公子’？”孙虎又问，语气极为愤懑，“好不容易能再有机会接近'公子'，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她明艳恣意，像晚霞最艳丽的颜色，却也是最危机重重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