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雪月楼最近有人失踪吗？”

　　咔嚓。

　　“想过，但不在乎。”沈惊春无所谓地回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在乎，她仅仅是跟着直觉做，直觉告诉她去做，她便做了。

　　“你生病了就别乱动，我会照顾你。”闻息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给她盖被子的动作却很轻柔。

　　沈惊春缓缓坐直，她摸了下自己的唇，像是流氓一样作出评价：“还挺软，还以为你嘴那么硬，亲起来也是硬邦邦的呢。”

　　沈惊春在海中时无暇观察，现在才看清了鲛人的面容。

　　他怨恨地幽幽看着燕越，都是因为这个人，如果他没有阻拦，姐姐就能多摸他一会儿了。

　　厌恶宋祈少年模样却像孩童般磨人，厌恶两人视他人无睹地亲密，更厌恶沈惊春竟对他毫无防备。

　　“阿姐！”少年人独有的清脆嗓音骤然响起，语气里都透露着欣喜与激动。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燕越鬼使神差地松了些力道，他冷着脸重复了一遍：“他是谁？”

　　沈惊春：“......”

　　她起身做势要走，燕越见状急了，他连忙喊停沈惊春：“等等！”

　　房门忽然被敲响，是村民喊他们吃饭。

　　“噗。”沈惊春忍俊不禁，她哼着歌轻快地离开了雪月楼。

　　两人离开关上木门，燕越还绷着不动。

　　今夜的月亮是蓝色的，蓝色的月光透过树隙洒在沈惊春的身上，如同水光潋滟。

　　因为刚才那“女子”不是旁人，而是男主之一的沈斯珩。

　　燕越脸都绿了，他的眼神凶恶，像是想把沈惊春千刀万剐。

　　他眼里划过阴狠，还想起身攻击，却被沈惊春一脚镇压。

　　闻息迟的手指微动，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狗？”

　　这种事其实并不少见，沈惊春从前历练时见过许多这样的事，本是游玩或是路过的女子们被村民绑架，成为了交易的物品，甚至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会拔了她们的舌头。

　　搞什么？沈惊春一脸懵。

　　“那走吧。”沈惊春十分自来熟地搭上女修的肩膀，和她并肩走在最前面。

　　书房没人，但他们怕惊动其他人，只能摸黑四处搜查。

　　她抬头望着挂在墙上的画像，一仙人温柔地注视众人，白鹤在他身边展翅欲飞。

　　这就是个赝品。

　　两人方从地牢出来便迎面遇见桑落，桑落亲热地揽住沈惊春的肩膀，语气亲昵：“阿姐，你好多年没来，我可想你了。”

　　两人在路上耗了不少时间，等第四个仆人经过，燕越忍不住烦躁地问她：“你为什么不能施个隐身咒？”

　　沈惊春自从进了屋便一言不发，宋祈内心惴惴不安，时不时偷瞄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似乎深呼吸了一下，话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温柔的语气听着也很勉强：“好啊。”

　　“怎么了？”浴桶在柴房，要离开卧寝，沈惊春没有征求燕越的意见，直接往外走，燕越被她拽得踉跄了几下。

　　这一切都让他费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些傻乎乎的：“你为什么要救我？”

　　一只蟋蟀忽地落在了草叶上，然后响起一阵穿过草丛的窸窣声，蟋蟀受惊逃走。

　　那天的雨很大，燕越的毛发被雨水浸透，狼狈凄惨地缩在一棵树下。

　　燕越羞恼地哼了声，别过头不看她。

　　沈惊春也笑了，她朝着燕越挤眉弄眼：“是啊，别吃醋，他就是个孩子。”

　　沈惊春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木偶，木偶五官刻画得惟妙惟肖，俨然是闻息迟的样貌。

　　巧的是，四个男主恰好是她的四个宿敌。

　　等她再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深夜。

　　这时湖泊底忽然传来了孩童的哭泣声，紧接着一个上身鱼头，下身是人的诡异生物浮出了水面。

　　2，

　　沈惊春一路跑到宋祈的住宅才停下，她缓了缓呼吸，然后敲响了宋祈的房门：“阿祈，我能进来吗？”

　　沈惊春思索着应对之法，忽视了身后的燕越，燕越不满瞬时扑向她。

　　沈惊春在门外布下结界，任凭宋祈如何挣扎都打不开门。

　　“沈惊春！你给我下去！”燕越怒不可遏，他没想到沈惊春厚脸皮如厮。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沈惊春的身旁，眼眸亮如星子：“阿姐。”

　　当年沈惊春和闻息迟在这座村落斩杀妖魔，短暂停留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一起种下了那棵树，如今时过境迁，这棵树竟一直存活了下来，成了这片桃林中最大的一棵树。

　　沈惊春不再直面山鬼，而是身子一转逃跑了。

　　而此时，山鬼与他的距离只余五米，但若燕越此时出击，仍还有一线生机。

　　燕越也这么觉得，怕沈惊春意识到这点，自己也闭了嘴。

　　系统：“应当就在附近了，定位显示在五百米内。”

　　白光在眼前飞快闪过，燕越还未作出反应，他的右肩便被剑刃狠狠刺穿，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燕越拔高了语调，他义愤填膺地说，“因为你站在那群恶毒的镇民那边！他们绑架了我的族人，还羞辱他们！你们剑修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沈惊春往浴桶里灌了五桶水，不用她吩咐，燕越已经背过了身，站得像支笔直的杆。

　　“那你还真是多虑了。”沈惊春冷笑，言辞毫不相让。

　　然后它就听见燕越说出了一句令它心碎的话。

　　现在天已经黑了，其他客栈估计也是一样客满，沈惊春没犹豫多久，拎着包裹登登登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