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一时静默，只能听见沈惊春吞咽药水的微弱声响。

　　即便是，驯养二十年之久的马。

　　“献祭只差一个人了，我杀不死你们，我也要将你们拖下水！”孔尚墨仰天大笑，甚至不顾忌疼痛，似乎完全陷入了疯狂，“伟大的邪神啊！我永远信仰您！我愿意为您献祭我所有的血与肉，只为恭迎您的降临！”

　　没有一丝野性的人是无法在这个乱世里存活，即便救出去，他们最后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他心跳如鼓，窃喜占满了内心。

　　那人盈盈笑着，不躲也不闪，就在她即将刺向他的心脏之时，突起一阵狂风卷起了沈惊春。

　　沈惊春眨了眨眼，她笑嘻嘻地推开了燕越的手：“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沈惊春清了清嗓子，刚开了口就被燕越打断。

　　沈惊春沉默了一秒，然后将剑对准了门。

　　做人就要能屈能伸！

　　沈惊春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多想，她又将木偶放回了香囊。

　　沈惊春“认真思索”半晌，在燕越期待的目光下沉吟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燕越和沈惊春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缩在巨石角落的人影，人影背对着他们，看不见正脸。

　　燕越从未见过像她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剑修,一时气得竟说不出骂他的话。

　　秦娘眼睛顿时一亮，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正欲下楼去，却听到楼下一阵喧哗，接着便是上楼的声音。

　　沈惊春拉了拉手铐：“往后退几步。”

　　山鬼已忘了它的目标，它完全被燕越惹怒了。

　　沈惊春无语了，她先是想要出去看看，结果发现门居然打不开。

　　燕越突然从床上坐起，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双眼警惕地注视着牢门外，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当然。”闻息迟的语气罕见带了些笑意，他微微偏身，目光落在了暗处的阶梯，他意味深长地说，“瞧，鱼儿上钩了。”

　　“别碰我！”燕越厉声喝道，身子往后倾，嫌恶地瞪着两人。

　　村民在看到她提剑的瞬间崩溃了，他瞳孔骤缩，似是不敢相信她真的会杀自己：“你不能杀我！你是修士！应当普渡众生！”

　　在说完这句话后，男人彻底没了声息。

　　“还有你！”燕越话锋一转，怒瞪着沈惊春，他正欲骂她，看见沈惊春虚弱的神色，口吻不自觉软了几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了病？一连好几天都不见好转。”

　　两人坐在床榻上，沈惊春面对着他，低垂着头动作轻柔地为他上药，冰凉的药膏敷在手背上，宋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然而燕越却没放过沈惊春，他皮笑肉不笑地阴阳她：“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这场战斗，是平局。

　　燕越刚走出楼没多远，便听见沈惊春的笑声，还掺杂着宋祈的声音。

　　君子不趁人之危，燕越在内心里向自己解释，听说女人来葵水心情会不好，他应该体谅、关心她，而不是斤斤计较。

第9章

　　沈惊春哈哈一笑，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燕越激动地质问她：“那是哪样？”

　　沈惊春的目光在这家饭馆游荡，最后定格在柜台上的一尊石像。

　　女修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欣喜，泛着寒光的利剑重新插入剑鞘，她柔和道：“对，我是，您是苏师姐吗？”

　　如同鬼魅一般，沈惊春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燕越的身边。

　　周围环境变化，原本还在树林小道上的沈惊春这一刻却置身火海，地面炙热似要灼烧掉她的鞋，沈惊春面色阴沉地轻轻一扬修罗剑，重重剑影几乎要将火海笼罩，以沈惊春为中心刮起巨大的风，连地面上的石头也被挂起。

　　沈惊春笑了笑：“这里每家店铺都摆了这尊石像，一开始我只以为是店家用来招财的，没想到百姓家里也会摆。”

　　在石像的下方摆着一排莲花状的长明灯，火苗在莲心微微晃动，既神性又慈悲。

　　门开了，然而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店小二，而是沈惊春。

　　“扑哧。”沈惊春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被修士打断了一条胳膊，狼狈地逃了出去，他的伤势太过严重，没法维持人形。

　　“十年前我把三师叔最喜欢的珍珠鸟烤了吃，五年前拔光了天音长老孔雀的毛......”沈惊春侃侃而谈，说自己做过的缺德事简直是如数家珍。

　　“仙者？”男仆见他不语，又催促了一句。

　　“我们一起吧，亲爱的师弟～”沈惊春挥了挥手，对他亲切地笑着。

　　孔尚墨眼睛猩红，额角青筋直跳，他被刺激得失了理智，拔剑就要穿透他的心脏：“给我闭嘴！”

　　两人方从地牢出来便迎面遇见桑落，桑落亲热地揽住沈惊春的肩膀，语气亲昵：“阿姐，你好多年没来，我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