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迷了心智,裴霁明的目光逐渐幽深,他的上身低压,与她的距离愈来愈近。

  “你骗我!”他歇斯底里地嘶吼,泪肆意流淌,他似是感受不到痛,扯着沈惊春衣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又哭有笑,像是疯了般,再次可笑地自欺欺人,“你骗我!我明明就是中了毒。”

  “唔。”沈惊春忽然弯下身,认真地打量着他,目光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这边笑语连连,另一边的帐子里却是风雨欲来。



  “沈惊春。”裴霁明咬牙切齿地念出她的名字。

  两人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心情却是如出一撤的不安和复杂。

  虽然踌躇,但沈斯珩已经答应了沈惊春,他长舒了口气,再抬头看向沈惊春时眼中只剩清明:“开始吧。”

  他苦苦寻求的机会竟然就这样送上门了。

  吱呀,窗户发出微弱的声音,起风了。

  纪文翊只瞥了她一眼就别过头,这放在以前是没有的事,他哼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的:“你还记得关心朕啊?”



  没关系,他可以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一辈子都给她想要的爱,也可以努力去爱上她。

  “不是这样的。”他喃喃低语着。

  “臣恭迎陛下回宫。”裴霁明和一众大臣听闻纪文翊遇险,特意在宫门口等候。

  “淑妃?”萧淮之似是看入了神,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离开。

  在画舫还未靠岸之时,裴霁明身形忽动,足尖在河面上轻点,只留下微小的涟漪,而他已到了那巨大的石台之上。



  沈惊春也拈起一颗葡萄凑到他的唇边,纪文翊沉沉地注视着她的双眸,他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下葡萄,紫红的汁水滴漏在她白嫩的指尖,似是不经意般,他卷起的舌尖在卷走葡萄时舔舐她的指尖。

  沈斯珩一心练剑,从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沧浪宗里唯有沈惊春这个对手勉强值得多看一眼。

  只可惜裴霁明发觉地太快,她没能完成施法。

  裴霁明长睫微颤,仿若她碰到的不是棋子,而是自己的手指。

  画眉笔轻轻点上沈惊春的眉,一笔又一笔描绘,裴霁明的呼吸也忍不住放轻。

  还没装够吗?演技真够娴熟,比戏子还会演。

  “真的?”裴霁明不自觉心跳加速,下一秒却又怀疑她话语的可信性,“你莫不是在哄我?”

  “说来也奇怪。”太监摇了摇头,“那淑妃娘娘虽然出身平民,却也未做出何不得体的行为,裴国师竟是一见面就勃然大怒,差点把她掐死了呢!”

  良久的沉默后,萧淮之听见了细细的啜泣声,抬起头看见她抹着泪,哭得隐忍却不失坚韧。

  他垂下头,在道与命之间徘徊,最后一声言语混杂在风中。

  你别说,她平时遇到的都是不服软的男人,乍一次遇见会撒娇的小白花男人,还真别有风趣。

  “可是,你却好像一点也不想我呢?”他的手指又抚向了她的脖颈,她还系着萧淮之给的斗篷,纯黑的面料落进他的眼里显得格外碍眼,他双眼微眯,手指一勾,斗篷便掉落在地,“还披着别人的斗篷。”

  贵人自称是仙人,名唤裴霁明,这样荒谬的话语国君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

  原以为沈惊春不会再与闻息迟有何纠葛,却不曾想她不过是避着他罢了。



  “朕是有苦衷的。”纪文翊将自己准备好的理由道与她听,他拉过沈惊春的双手,垂眼时姿态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爱,生不起气,“你不知道,我这个皇帝的权利只有部分,朝中有位国师名叫裴霁明,他虽是我的师父,却揽去了大半权利,托他所赐,我在宫中无一位心腹。”

  虽说裴霁明同意让沈惊春跟随,但其他大臣难免会扫兴,萧淮之便向纪文翊提议让她伪装成侍卫的一员。

  那一晚,沈惊春强逼着他,次数多到他都记不清,直到他再释放不出,沈惊春才肯罢休。

  风声忽止,一缕银发晃荡着慢悠悠停下,恰好落在她的唇缝。

  是想靠哭泣钓谁上钩吗?纪文翊?还是裴霁明

  沈惊春根本没生气,她现在满脑子混乱,连自己怎么回到景和宫都不知道。

  一路上萧淮之时不时会停下来看向暗处,他心中不知为何总是惴惴不安,可无论再怎么谨慎也未发现有人跟踪,他只好按捺住自己的疑心。

  “我不要钱。”沈惊春笑嘻嘻地说。

  “我有三个条件。”沈惊春刚开口就遭到了沈斯珩的反对。

  裴霁明撩起衣摆,施施然坐在纪文翊的面前,一根银丝从他手指蔓向纪文翊的额间。

  这倒让沈惊春有些意外,裴霁明在某些地方总是惊人的耿直执着。

  只是除了他,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脚步声。

  “国师果然是仙人!竟然如此轻松就将萧大人救了下来。”

  沈惊春似是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放任着裴霁明掐住自己的咽喉,因为窒息,她的眼角也溢出泪来。

  淑妃?贤良淑德四个字就没有一个字能和沈惊春字搭着边的!

  “嗯。”沈惊春坦诚地回应,她动作随意地将卸下的剑放在桌上,这剑就是纪文翊先前拔出来的剑,他能拔出来的自然不是修罗剑。

  等进了城情况才稍有好转,但街道上空荡荡的,有些低矮的房屋成了废墟。

  “难受。”沈惊春将他换了个姿势,裴霁明顺从地匍匐在她的膝盖上,身体难耐地蹭动起来,他的眼里都泛着泪花,端庄不复存在。

  裴霁明跳的是羽铎舞。

  沈惊春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自觉笑出声,裴霁明衣衫颓尽,匍匐在书案之上,胸口紧贴着冰凉坚硬的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