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往身上飞,张晓芳努力找着说辞:“你们知道啥啊?京市那边前些天就来信说不要欣丫头了,婚事都没了,我们不得重新给她找人家啊?”

  跟上次在悬崖窄道的感觉不一样,山林间到处都是陡坡,他每往下走一步,她的身体就随之颠一下,像是起伏的潮水,拍打着她的感官,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缓了会儿,才拿起被她随手丢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头发。



  “呵。”

  宋学强不想跟他们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来拿欣欣的户口和行李的。”

  想到这儿,薛慧婷刚想再骂上几句宽宽她的心,谁知道她却率先开了口:“婷婷,你觉得这件事做错的人是谁?”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林稚欣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林稚欣看见这一幕,心想陈家还有别的人吗?那怎么不一起过来吃?

  呼吸停滞几秒,又迅速变重变沉,化作性感的喘息从唇边溢出。

  谁料林稚欣根本不打算给她喘气的余地,一步又一步紧逼。

  洗这么快?

  “你不对我做什么,我可没说我不对你做什么。”

  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他在自家院子里,当然是想干嘛就干嘛,她也没办法多说什么,毕竟总不能让他别抽了吧?

  另一边,林稚欣走出密林,沿着小径赶往宋国辉做工的地方,只是紧赶慢赶,他们还是已经开始继续修渠了。

  她也是刚回来的时候听到爹提了一嘴表姑子来了,都还没来得及打过照面,就去后院喂鸡铲鸡屎了,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结婚前不能那么草率,这种事情上,总是女孩子吃亏,他要为她的声誉着想。

  他们这会儿没在抽烟,只是正常聊天,聊得似乎是在部队发生的一些趣事。

  竹溪村最近出了两件大事。

  林稚欣白天洗了澡,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上个厕所准备休息了。

  胳膊上那股柔弱的力道消失,陈鸿远本该觉得庆幸,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觉得像丢失了一块什么,扰得他心情浮躁。

  马丽娟路过,听见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便忍不住停下来问一嘴。

  只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而笑意盈盈的,“既然这门亲事这么好,那大伯母你怎么不给秋菊?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第二次偷看被发现,林稚欣讪讪笑了笑。



  男人眉峰轻压,似是有些不悦,从林稚欣的角度看去显得分外凶悍。

  同时也让杨秀芝的恶意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若是继续不依不饶,只会显得她这个表嫂不大度,一点儿小事都斤斤计较。

  当年他们一拿到抚恤金,身边各种亲戚就找上门来了。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他莫非是有什么人格分裂吗?嘴上说着讨厌她,却又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王卓庆?王振跃?不是他们林家庄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吗?”

  薛慧婷也没拒绝,往房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担忧,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听说你隔壁邻居退伍回来了?”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问一下缘由,再去叫儿子过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微风拂过,面前的小姑娘终于动了动那张红彤彤的嘴巴。

  林稚欣认出来那是乡下最常见的一种野果,俗称三月泡,也就是树莓,她小时候跟着奶奶在老家的时候吃过,口感香甜,还有点酸酸的,特别开胃,让人吃了还想吃。

  “你呢?你怎么上山来了?”



  等她从思绪里回过神,像是急切想要证明什么,突然伸手抓住薛慧婷的胳膊,沉声发问:“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一想到白白损失了那么多东西,张晓芳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却苦于自己理亏,思来想去,忽地眼珠子一转,大声哭嚎道:“你们就她一个外甥女,我们不也只有她一个侄女?”

  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刘二胜还以为他在部队性子学乖了,刚才只是虚张声势,于是胆子更肥了。

  如今宋学强又找他们把两百元的抚恤金要回去,这是不想让他们家活了?

  见到她局促站在路边,宋国辉跟身边人说了一声,就上了岸奔着她而来。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令她的心情不太美妙,但是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杨秀芝干的,贸然指控,局势也不会偏向自己,兴许还会被杨秀芝倒打一耙。

  林稚欣自觉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听着他嘲讽的话也没心思像往常那样反击,两眼一闭,甩开他的手就继续往隔壁跑。

  她前后态度转变得太快,任谁都难辨别其中的可信度。

  回来后,对她的最新感受便是娇蛮,做作,又有一点小心机。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浅浅笑着的,可陈鸿远却品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浓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她当着那么多人把他们两家的事抖落出来,让他们想和王家撇清关系都撇不掉,以至于没少被领导约谈,家里闹得一团乱。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穿过这条路,别还没到舅舅家,她就先死在路上了。

  “你大哥能识字写字,办手续时能帮上忙,你呢?”

  回来前,他已经对以前的她没什么印象。

  “那个,我舅妈喊我吃饭了,我先走了。”

  她之所以会跟男主扯上关系,理由也很老套,是她亲爷爷在战场上对男主爷爷有过救命之恩,对方为报答才许下娃娃亲的承诺,答应等两个孩子成年后就把婚事办了,将她接到城里照顾她一辈子。

  “或者…下次试试外面?”

  林稚欣暗暗松了口气,站在路边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找到了宋国伟的身影,走过去把今天的饭递给了他。

  上次走那么远的路还能蹭驴车,这次却全靠一双腿走过去,走走停停走了三个半小时才抵达林家庄。

  闻言,陈鸿远凝眸轻嗤一声,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圈,那隐含的晦涩惊得林稚欣指尖颤了颤,下意识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

  她的声音清冷婉转,不急不徐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鸿远喉结微微一滚,闭上了嘴。

  青青紫紫的淤痕堆积着,硬生生将那块肌肤顶得老高,似乎要冲破表皮,触目惊心。

  怕她又闹出什么该死的动静,他压抑着胸口翻腾的情绪,低声警告:“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