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



  他的房间紧挨着后院, 一进门就直奔那张摆在墙角的大床而去。

  “好了,就先说到这儿吧。”

  他不看她,她却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可他也不可能平白咽下这口气,指着林海军怒喝道:“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我宋学强就欣欣这一个外甥女,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王家那个火坑,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稚欣又不是个傻的,肯定也能明白她大伯打的算盘,不然也不会突然跑过来。

  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对方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何卫东。

  哇……

  她不由有些疑惑地掐紧手掌,脑海里却突然想到陈鸿远也跟她一样吃过林稚欣的亏,想来也是讨厌她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怎么可能会专门告诉她?

  第二次偷看被发现,林稚欣讪讪笑了笑。

  要不是看她眼神真挚,又是宋老太太的外孙女,她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她要去哪儿找一个现实世界里没有的男人?



  她真不知道该夸他一句大方豁达,还是该骂他一句厚颜无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话锋一转:“你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沉闷的气氛里,一道锐利男声打破了寂静。

  和出生即巅峰, 注定顺风顺水的男主不同, 陈鸿远出身摆在这儿, 他没有靠山也没有资本, 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着往上爬, 吃了很多苦, 才足以和男主抗衡。

  林稚欣闻言,悄悄提起衣领放到鼻尖闻了闻,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淋了点儿雨,又坐了驴车,爬了那么久的山,要说完全没有味道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没有到熏着别人的程度吧?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尤其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气得一拳头直直挥在他胸膛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漏风的地方可以用衣服挡住,但坏掉的门……

  自打那天过后,她就没见过隔壁那个男人,想把药酒的钱还给他都不行。

  “你们亲都亲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

  “不是你擅长的事抢着干做什么?”

  “好啊,好啊。”

  悬崖风大,林稚欣没听出来他话里隐藏的讥讽,还庆幸他没有刨根问底,沉默两秒,说:“嗯,谢谢你的建议。”

  “还不松开?”

  对上宋学强的眼神,张晓芳牙都快咬碎了。

  林稚欣夸张地捂住嘴,乌溜溜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她不是故意的,但那忍不住微微上扬的红唇却显露出几分奸计得逞的狡黠。

  她的嗓音软软的,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加更来了[星星眼])

  第一想法便是她又在装。

  另一方面则是他刚刚退伍返乡,军人身份的加持,以及最近流传他即将进厂当工人的消息,都让人对这位年轻男同志无比好奇。

  一想到他们家有可能会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每天干活都更有劲了。



  附和完,她又问起其他的条件是什么。

  目送小男孩离开后,陈鸿远抬了下头,就对上一双湿润清透的眼睛。

  尽管知道把她当作幻想对象的行为极为恶劣和低俗,他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忆起她好看的脸, 动听的声音,以及那无比曼妙的身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学强性格一根筋只认死理,又格外偏袒自家人,因此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少,要是真让他跑到隔壁村支书家里去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本以为她就是长得漂亮,大脑却空空如也,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凭一己之力就把好几个公社的干部给拉下了马,就连他爸这些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领导抓去盘问。

  女人们聚集在一起可是打听消息和八卦的最佳时机,她初来乍到,原主的记忆又不全,能趁机多了解一下这个地方,当然再好不过,如果能趁机找到一些关于大佬的蛛丝马迹,就更好了。

  反正他们刚才抱也抱了,甚至就连他的身子她都看过了,虽然只是一半,但也算是坦诚相见了,身体接触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见她这么不情愿,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又想起她的身世,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爹娘,也是可怜……

  往前追了两步,林稚欣识相地放慢了脚步,也逐渐理解了对方为什么选择不说,她明显不记得他了,他干嘛还要上赶着套近乎,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在这个年代,保守却也不保守,开放程度也得分人,婚前就亲亲抱抱的也有不少,毕竟年轻嘛,荷尔蒙旺盛,只要不被发现就觉得没什么。

  毕竟拥有如此顶级妖孽长相和身材的男人,怕是很难再找出第二个。

  没想到林稚欣居然真的是在帮她……

  厕所黑黢黢的没有灯,林稚欣没什么防备地推开了门,谁知道刚打开一条缝,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无论是看不见前路的未知,还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都令她心神无法完全安定下来,时不时就要睁开眼睛瞄一眼道路,观察一下进程。

  不过那又如何?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心思不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知道他对她的底线在哪里。

  可谁知道就算他不回答,她也有的是办法解读出另一层含义。

  不过供销社的香烟可以拆盒零卖,一根两根都卖,偶尔也有人会买上一两根过过瘾。

  话一说完,宋老太太骂骂咧咧地回了屋,留下林稚欣无语望天。

  陈鸿远牵唇笑了下,低头瞥了眼干干爽爽的身体,迅速收敛笑意,提起木桶离开。

  林海军面色难看,打哈哈:“老爷子喝都喝了,怎么还?”

  而反观动手的陈鸿远气定神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小的插曲过去,马丽娟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座:“快随便坐,临时做了这些个菜,可别嫌弃。”

  体型高大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一双长腿无所安放地随意岔开着,俯身弯腰搓洗着床单,他的手劲很大,两条胳膊青筋微微凸起,布料的摩擦声略显刺耳。

  许是见她很久都没说话,陈鸿远微微侧首,拧眉道:“你自己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