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元就以为他向往都城,就问:“你想去吗?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从某个方面来说,继国家主还是很愿意为家族未来考虑的。

  又在腰间挂了一把小刀,他是参与过战争的,眼中有血腥气。

  立花晴的屋子是三间的,外间有侍女守夜,她写字的地方是侧间,再里间就是她休息的地方。

  可是她又和母亲不一样,她很有主见,只她随口就能说出继国领土上那些积弊,就能看出她并非是无知的后宅女子。

  三夫人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是眼中盛满了担忧。



  立花晴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在母亲面前倒是会装一下温婉大方,现在她只需要面对继国严胜,当然不会顾忌那么多。



  这次,她看见了眼熟的少主院子。

  缘一用死鱼眼看着毛利元就,“兄长住在府里。”

  现在继国严胜也差不多十八岁了,梦中的继国严胜二十多岁,显然距离出走的日子并不远。



  侍女们照做,只是搬着那陈着长刀的案桌时候,脸色也不由得有几分苍白。

  继国严胜细思极恐。

  昨天大雪封山,毛利元就推测他今天会过来,早上在后门这边练刀,却没等到人,反而等到了大毛利家的来使。

  继国严胜甚至在处理工作,接待往来部下的时候,偷偷和立花道雪打听立花晴最近在做什么。

  华美繁复的衣裙没有丝毫累赘,黑发少女捻起两支箭,搭好后,只是稍微眯眼看了看,那把大弓迅速张满,下一瞬,箭矢飞出擦破冷寒的空气,再次深深没入了靶子。

  继国严胜脸上的温和似乎没有削减,只是指尖轻轻地敲着膝盖。

  “阿仲,阿仲,你怎么样了?”

  梦境真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立花晴就意识到这里或许不是梦境了。

  他很是紧张,即便他打小就没少见立花家主,立花家主算他半个长辈,但现在立花家主多了一层身份,那就是他妻子的父亲。

  但是现在,日后两强并立的地方,都是继国家的地盘。

  立花道雪不信:“你有事!”

  她没有言明到都城做什么,但是这可是天大的馅饼,三夫人瞳孔一缩,第一时间下拜,嘴上不免称赞领主仁慈,有惜才之心。

  不管毛利元就日后会有什么样的举措,但现在出身微末的毛利元就,必定会对继国严胜死心塌地。

  “严胜哥哥长高了很多呢,”立花晴眉眼弯弯地比划着,“我记得年初时候看见,只比我高这么多。”

  平时这个时间,继国严胜还要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其他的公务,但是今天他很快就离开了书房,径直往后院去。

  场面一下子焦灼了起来。

  立花晴想着,嘴角忍不住地勾起。

  一直沉默的上田经久终于开口,小少年的声音带着稚嫩,语气却很平稳:“接下来还会有许多人前往都城,先来者必然自傲,后来者多出自京畿,未必愿意屈居他人之下。”

  这个想法浮出水面来,一切都变得那样的自然而然了。

  虽然颜控,立花晴也不是蠢蛋。



  她马上意识到,严胜所说的地方,是他拦在身后的三叠间。

  他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嘴唇又惨白几分。

  继国严胜说家里的下人有些不安分,他都敲打过了,让她尽管放心。

  立花晴眼眸一闪,这个人……从过军,动作和反应都颇为敏捷。

  她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推测了许多结果,可是……妇人苦笑,她低估了继国家主,更低估了立花兄妹,其中她最为震惊的是,立花晴的反应。

  他总想起多年前,在三叠间的时候,日复一日地对着冰冷的狭小三叠间,后来换回了温暖的屋子,可是他仍然觉得四周是不可思议的冰寒。

  但是播磨国和阿波在征夷大将军的支持下,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根本顾不上国内的事情,何况现在是战国时代,在乱世中乱跑实在是太正常了。

  等立花晴给他看回门礼品里的那把传世名刀,立花道雪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还是臣服在了名刀的魅力之下,对继国严胜谄媚起来。

  想到什么后,他又摇头:“天气太冷,库房的清点还是等天气回暖吧,”他担心立花晴误会自己,连忙又跟着解释,“库房那边太冷了,也不好烧炭盆。”

  这让他感到崩溃。

  “时间到了,父亲就带着我先出发到都城这边。”

  他马上回忆了一下刚才上田经久和立花道雪在争论什么,心中一跳,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缘一看见了母亲身体的不妥,他曾经日夜陪伴母亲,却一无所觉。

  结果发现老师授课的内容可比他以前听的充实多了,比如一节课的时间,竟然说了之前和他授课时候,两天才讲完的内容。

  严胜听了这话,却有些脸红,按道理说立花道雪和立花晴是双生子,都比他小一岁,他应该让着立花道雪的,可是,一想到立花道雪回去后肯定会和立花晴提起,他就不想放水了。

  她最喜欢容易害羞的小男孩了!

  屋里的蜡烛是上好的,不会有什么刺鼻的气味,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点了不少,光线很足,看着不算伤眼。

  立花道雪洋洋得意:“因为妹妹只能我说好看!”

  继国严胜和毛利元就都诡异而有默契地停在了院子门口。

  毛利元就身上有着年轻人普遍的冲动,但是他也足够聪明,他马上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加上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无论是立花晴当时的反应还是她最后回赠的礼物,都让三夫人感到毛骨悚然。

  眼见着上田经久脸上的绝望越来越大,立花道雪也不逗他了,身体一拐,在离后院还有好一段距离时候,拐到了一排平房外。

  平时冷淡的眉眼,染上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意。

  继国严胜有些如坐针毡,什么把父亲拉下位置扶持他上位,应该是不可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