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也有媒婆在给你介绍对象?”

  宋老太太肚子里虽然有一堆话想问,但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给宋学强使了个眼色,“走,先回家。”

  而讨厌的反义词……

  林稚欣一鼓作气跑到了厨房,自顾自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空碗,在水缸里舀了半碗山泉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进喉咙里,才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不说林稚欣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有血缘关系,就单论林稚欣在这里待的时间,都比她们两个嫁进来的时间还要多。

  村里人也认出了老太太的身份,纷纷在心里为林海军和张晓芳心里默哀两秒。

  如今宋学强又找他们把两百元的抚恤金要回去,这是不想让他们家活了?

  八年前的两百元,对于任何一户农村家庭而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更别说原主父母加起来一共有四百元的抚恤金,在金钱面前,人命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陈鸿远尴尬地轻咳一声,耳朵的红晕又加深了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不如就近把这死丫头嫁了,能换多少好处是多少好处!

  但偏偏这种生理上出现的“意外”纵使他有心平复,也无力即刻做到,更没法放任不管。

  要不说损友最了解彼此呢,一下就把宋国辉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出来。

  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她会用第二次。

  第一件大事就是宋学强家的外甥女被首都未婚夫一纸书信退婚,城市太太梦破碎成了笑话,牵扯出了后续一堆大瓜,让王家和林家也跟着倒了大霉。

  林稚欣清晰地感知到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得到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比如:

  林稚欣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距离,每每见她看过来,都会轻轻挑一下眉。

  见他转移话题,林稚欣便愈发肯定他是心虚,咬了咬牙道:“你别跟我装傻,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和我卿卿我我,转头就背着我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她不信,宋学强却信了。

  他话语一向简短,林稚欣已经习惯了从中读取出其背后的含义。

  陈鸿远站定,脑袋朝她的方向偏了下,一字一顿地说:“没有这个人。”

  可这次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有年纪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会了,你居然还在搞这种封建迷信?也不怕罚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

  只是后来……



  说完,他进而补充:“这个也给你。”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为他这个舅舅着想。

  就算不想跟她吵,像上次那样给个声响也行啊,装哑巴是几个意思?

  陈鸿远平复了一下呼吸,哑声说:“明天。”

  陈鸿远躲了几次,忍无可忍刚要说话,却被她抢先了一步开口,手也跟着老实了不少。

  不然她大可将杨秀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悉数告诉公公婆婆,杨秀芝会倒霉是肯定的,但是这个家也会被搅得一团乱,家里氛围一紧张,她和国伟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日子久了,矛盾累计,迟早会爆发。

  她长这么大,就没被哪个男人这么“嫌弃”过,谁不是哄着她,宠着她,捧着她, 就怕惹她不高兴,可他倒好,避她如避蛇蝎,就像是生怕和她扯上关系似的。

  这两个人的名声都很响亮,哥哥是无恶不作的二流子,弟弟则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这俩兄弟可谓天差地别,听林稚欣这意思,王家拿弟弟的名义骗了她,实则是给哥哥找媳妇?

  林稚欣目光扫过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小心翼翼戳了戳身边的黄淑梅:“他们是干嘛去的?”

  思绪回笼,何卫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见。”



  见他不说话,表情还有些古怪,迟钝如何卫东也察觉出了不对,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被她的眼风扫得酥了一下,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他嗓音低哑,一如既往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她神色淡然,令人摸不准她话里的真假。



  耽误了一些时间,林稚欣把胳膊上的薄荷汁液洗干净后,两人便马不停蹄赶去了赤脚医生家里。

  正当她打算为自己辩解两句时,却听见男人轻啧了一声,“就不能安分点?”

  说着,她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饭桌上的鸡蛋香椿饼和灶台边上的潲水桶。

  可是她既然想到了这点,为什么还乖乖跟着他来?就不怕他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她的嗓音软软的,似乎是在试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