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晴亲自抱了一下襁褓中的孩子，日吉丸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看见眼前模糊的人影。

　　“好了好了，快去洗漱吧，晴子没事，有事的是道雪。”立花夫人摆摆手，侧头和那端着汤碗的侍女道，“把药倒了。”

　　很快有手下赶到，发现主君一个人对上了八九人，忍不住发出尖锐暴鸣，然后抄起佩刀加入。

第41章 重返都城:文盲缘一

　　同月，伯耆接壤的但马国和因幡国冒犯边境，继国严胜再度领兵出征。

　　食人鬼的心情却愈发惊恐。

　　当看完信的前半段，立花晴的脸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他握住妹妹冰冷的手，一字一句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除去那惊险的一夜，其实接下来的一路都尚算顺利，斋藤道三领命去清剿僧兵余孽，也没有辜负立花晴所托。

　　她的轻甲上血迹斑斑，眉眼在月光下泛着冷意，背脊挺直，腰间悬刀，马上挂弓，风荡起她脸颊旁的碎发。

　　这个组织的主公家资颇丰，这里的建筑还不算老旧，紫藤花也像是最近移植而来的，其中需要耗费的钱财不是一笔小数目。

　　立花晴其实对那次梦境中的事情基本上是毫无印象，只记得孩子长得好看，以及脑子挺好使的样子。

　　立花道雪有些奇怪，甚至把搜查范围扩大到方圆十里，仍然是杳无音信。

　　对于夫人的决定，他们是绝无可能置喙的。

　　而但马边境，上田经久驻扎在边境的一座小城中。

　　一个时辰后，继国严胜抵达白旗城南城门。

　　斋藤道三看着夫人骑马走在月光下，单薄的脊背挺直，头发被绑在腰后，方便行动，被改良过的乘马袴让她身上多了前所未有的气度。

　　屋内传出来窃窃私语，还有妻子的闷声，他站不住，又踱步起来。

　　有时候立花道雪会来问他剑法的事情，他就把自己的感觉说了，然后立花道雪会拉着他抛出几十个问题，他每次都要思考半天才能回答。

　　更让她难绷的是，肚子里那个又兴奋起来了。

　　去年的时候，毛利元就对炼狱麟次郎的态度十分热切，得知炼狱麟次郎没有从军的想法后，态度很快就淡了下来——和以前差不多。

　　立花道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他还没想起来，那华丽的剑影再次挥展，食人鬼这次再也没有分裂，而是被来人斩杀，身体化成了灰烬。

　　她的神情却很平静。

　　心头有千言万语，到了她的面前，却保持着一言不发。

　　收到来自北部的信，得知继国严胜已经在返程，立花晴怔了许久，才把有些皱巴巴的信纸放在桌案上。

　　“你已经四天没在府中了。”继国严胜伸手把她因为翻滚而有些散乱的衣襟合拢，低声说道。

　　她把酒壶放好，抬眼看他，笑了下：“不管是什么教，只不过是我们手上的工具而已，不是吗？”

　　小手臂也伸了出来，看得立花晴眼皮子一颤，毫不留情地把他手臂塞回了襁褓，才把孩子抱到怀里。

　　为什么身体还是怀孕状态！？她不明白！

　　但是食人鬼越砍越多，距离天亮还有至少三个时辰，立花道雪的神色愈发凝重。

　　立花晴却真的生气了，还在说着：“怎么没见他们清修苦修呢，都是寻求权势的人，还自诩高贵起来了，这种话骗骗自己就算了，还想诅咒别人。”

　　他把那次对话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很快就回答了炼狱麟次郎：“我的存在会威胁到兄长大人。”

　　这不是上田经久第一次踏上战场，当年继国严胜攻破白旗城，他也在随行的军中。

　　她似乎感受到了，新生命的诞生，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好似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告诉母亲他的到来。

　　文书散落满地，时刻注意着和室内情况的斋藤道三霎时间脸色惨白。

　　斋藤道三奇怪，他看了看立花道雪扭曲的表情，心中一凛，难道二人认识？

　　她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白。

　　等上田家主带着人到了屋子前，立花晴已经能保持完美的微笑了。

　　几人脸色巨变，又听见继国严胜说道：“都城南北，一应事宜，交由夫人权衡处置。”

　　小孩子的眼睛还未能看清楚人，但他嗅到了清浅的香气，还有女子和身侧人温柔的谈话声。

　　继国府的建筑和京都那边很不一样，哪怕只是普通的屋子，也足够大，屋门打开着，架子摆着古董花瓶，墙壁上是古代的轴画。

　　立花晴蹙眉，明智光安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月千代知道不少有关于立花晴的事情，父子俩光是说这些就能说上个三天三夜。

　　进入了熟悉的书房后，他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

　　继国严胜端坐在上首，眼神闪过一瞬间的复杂，他淡淡说道：“这话你该和阿晴说。”

　　竟是一马当先！

　　立花家主的病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就是身子虚，天气不好就会出现各种小毛病，但他对外宣称从来都是病重。

　　她垂下眼，将酒杯中的酒液饮尽，敛去眼中的冷淡。

　　立花家主定睛一看，只觉得年轻时候的脾气都要上来，他额头跳了跳，把手上的白子丢回了棋盅：“不下了不下了，淑子，是不是该布置晚膳了？”

　　夏日干燥，月光也好，晚上不用点灯，室内也蒙着一层盈盈的光。

　　等他回到都城，再过不久，就是小外甥出世的日子了。

　　首战伤亡惨重！

　　月柱大人一向持重，应该会妥善安置那位迷路的人类女性的。

　　山名氏在南北朝时期还是势力很大的，但“应仁之乱”以后，山名家便开始四分五裂，到了丰臣秀吉时期，山名氏已然是日薄西山。

　　不远处的兵卒们好奇地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