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饭,林稚欣就背着小背篓出门了。

  原主也是这时候对陈鸿远产生了心理阴影,觉得他是比阎罗还恐怖的存在,怕他怕得不行,再也不敢独自去竹溪村,就怕私下里遇到陈鸿远,再经历一遍那时的恐惧。

  没一会儿,林稚欣看见她手里多出来的一把艾草,有些惊讶地问:“你在这儿干吗呢?”

  还有那个林稚欣……

  “就是!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我看她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陈玉瑶站在不远处, 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姿势亲密的一对男女,嘴巴张了又合, 忽然有些懂了她妈让她不要过来的原因。

  结婚不就是想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吗?王卓庆虽然人不咋地,但是他家里条件是真的不错。

  宋学强莽撞归莽撞,但说起正事来也一点儿都不含糊,尤其是这件事压在他心里憋屈了那么多年,他早就想和这两口子好好算一算了。

  “我能去吗?”林稚欣的眼睛亮了亮。

  “我会给你的。”

  杨秀芝以前和同村的一个男人处过对象,感情不错差点订了婚,谁知道临了那个男人却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林稚欣,甚至为此不惜和杨秀芝分手。

  见他转移话题,林稚欣便愈发肯定他是心虚,咬了咬牙道:“你别跟我装傻,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和我卿卿我我,转头就背着我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林稚欣得不到回应,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谁知道对方却在这时关掉水龙头,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双方都爽得没边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送错了!新娘子送错了!

  不过好在宋老太太压根就没想让他去,“咱家男人一请假就请三个,大队长同意我都不会同意,你给我乖乖干活去,让你大哥陪着去。”

  偏偏她就是老实不下来,一听这话,没好气地指责道:“明明是你的错,你还好意思凶我?”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那些人里要么已经结婚生子,要么就是长得不好看……

  “哎哟,哪能啊,让他爹花了几百块钱找关系给弄出来了,就在局子里蹲了十几天。”

  虽然他之前没听过渣男这两个字,但是结合前后语境,也能大概猜到不是好词汇,任谁突然被骂,都不会有好脸色,他当然也是。

  陈鸿远没有贸然上前给它致命一击,而是耐心与之周旋,等大队长和另外一个男人赶到以后,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才和众人一起将野猪彻底制服。

  错的是那些随便在背后嚼舌根编故事的人。

  闻言,马丽娟上下打量她一圈,见她没什么异样便打算离开,但是转念想到什么,又道:“等会儿村里组织年轻的女同志们一起上山挖竹笋采菌子,你想不想去?要是去的话我让淑梅跟大队长说一声。”

  杨秀芝一张脸倏然变得苍白,眸底划过惊恐,陈鸿远不会要揭发她吧?

  这话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比这难听的也不是没有,翻来覆去都是诅咒林稚欣婚事泡汤的,毕竟谁会希望自己的仇人过得好?

  过分在意,只会显得矫情。

  帽子也没戴,发型是又短又硬的板寸,衬得原本就深邃的五官越发立体,头小肩宽,比例极佳,随便往那一站就像是在拍画报。

  挖笋需要技巧,知青们没有什么经验,今天分给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捡菌子。

  罗春燕就是知青队伍的小组长。

  话音刚落,就有年纪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会了,你居然还在搞这种封建迷信?也不怕罚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应该会觉得讨厌,并且厌恶他吧?

  听到他毫不留情地赶人,林稚欣胸口憋着的那股火气更是蹭地往上冒,下意识顶嘴道:“你管我走不走?”

  说得难听点,她又不是舅舅的亲生孩子,养她一阵子可以,难不成还能养她一辈子?

  想到这,她不停地吞咽口水,紧张得手都在抖。

  许是见她很久都没说话,陈鸿远微微侧首,拧眉道:“你自己要问的。”

  午饭都做好了, 到晚上之前都没有要用火的地方, 林稚欣熟练地用火钳把灶里的灰往还在燃烧的柴火上面盖了盖, 没烧完的柴火还能接着用。



  马丽娟臊红了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滚!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个正形。”

  反正陈鸿远迟早都得去城里,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啧啧啧,瞧瞧,又在那假正经了,其实心里美死了吧。”

  这种人,你越理会她,她反而越来劲。

  等她快速洗完,准备往水沟里倒水的时候却突然眸光一闪,水盆刻意偏离了一些角度,对着某人的方向加重了些许力道。

  “不能。”

  罗春燕也被吓得不轻,两个人互相依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如果不是林稚欣足够沉着冷静,拉着她及时躲起来,后面又拿着石头主动挡在她身前,她兴许早就被野猪发现并且吃掉了,哪里还会好好的站在这儿。

  说到这,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呜呜呜,大伯母,我求你了,你别拿我给建华哥换前途啊……”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腰肢扭动,软绵向前挤压,暧昧得像是无声的邀约。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让她别挠了,却突然想到她刚才的警告,薄唇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宝宝,我这次买了栋小洋楼,房间多还宽敞。”

  陈鸿远暗暗吸气:“那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