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站在原地,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阿远哥哥!”

  见状,陈鸿远指尖动了动。

  不知道她是怎么洗的脸,水弄得到处都是,额前一圈碎发湿漉漉的,紧贴着肌肤,在如玉般的白嫩脸颊留下点点水珠,好似被晨露滋润的花朵,充满着活力和生机。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不早了。

  他换下了那身严肃又正经的制服,上半身没穿衣服,只在肩膀上搭了件毛巾,堪堪遮住半边胸肌,偏深的小麦肤色健康又性感,肌肉线条结实挺阔,手臂张合之间极具力量感,感觉一拳能轻松把她抡死。

  最近天气不好,毛巾要是长时间晾在不通风的地方就会有股子味道。

  他直直盯着她,眼神已然很不爽利,可偏偏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反倒衬得他思想龌龊,胡乱联想一些本来就没有的事情。

  林稚欣眼神扫过对方宽阔如峰的肩背,大脑飞速运转,在对方即将走远之前,樱唇轻启,试着开口:“军人同志,你也要去竹溪村?”

  提起小儿子,马丽娟笑了笑:“要是回来,就让他和老三睡一个屋。”



  其实火钳的温度并不高,林稚欣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她而已,见她怕成这样,刚想要把手收回来,屋外就传来宋学强的声音:“你们又在闹什么呢?”

  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他在自家院子里,当然是想干嘛就干嘛,她也没办法多说什么,毕竟总不能让他别抽了吧?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她这么挑剔的。

  林稚欣顺着他冷冰冰的视线看到了被她攥着的衣服,或许是攥的时间太久,那一块布料都变得皱皱巴巴的,很不好看。

  那是因为林稚欣主动开口邀请他喝水,他要是不喝,岂不是不知好歹?



  本来还叫嚣着要打人的杨秀芝,气焰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忙不迭往后退了两大步,就怕火钳一个不小心舞到她脸上或者身上,毕竟这玩意儿烫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算了,他懒得和她争论。

  他腔调懒洋洋的,自带一股子野性痞气的劲儿,震得林稚欣心头一紧。

  他心里清楚她是故意说这些提醒他要记得白天给他定的规矩,让他守好本分,别和其他女同志有越界的行为,而非是真心觉得她比不过城里姑娘才担心他“变心”的。

  率先逾矩的人或许是她,但推波助澜的却是他。

  陈鸿远发现她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抿了抿薄唇,也跟着偏过了头。

  但这么多人同时抽烟,味道有点浓,她停在了门边。

  杨秀芝和黄淑梅嫁进来没两年,还没到可以当家的地步,所以家里的饭都是宋老太太和马丽娟在做。

  事后,县城政府和公社给每位亡者的直系亲属赔偿了两百元的抚恤金,并且额外承担了丧葬等相关费用和事宜。

  但是如果不哄,等会儿老宋进来看见人还在哭,她怎么交差?



  可等了会儿却没等到林稚欣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反而还一副没事人似的屁颠屁颠跟了上去,没一会儿竟然搬着两把椅子走了出来,惊得杨秀芝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小丫头不仅知道示弱笼络人心,还知道如何把握时机将对方置于死地,从头到尾打得林家媳妇毫无还手之力,是个脑子聪明的。

  何况刘二胜挑衅在先,他也没胆子告到大队那里去。



  林稚欣表情僵硬,眼神闪躲,实在瞧不出几分真心。

  旁人见状,赶忙伸手把两人拉住,好说歹说让他们冷静一点。

  她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多少也知道这类人是什么心态,一种是家里有钱,就想娶个漂亮媳妇回家光宗耀祖,拿来疼,拿来爱,带出去有面子。

  恍惚间,林稚欣感觉涌进鼻腔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马丽娟推拒了两下,也没勉强:“也行,要是不够再跟婶子说。”

  比如,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但是那种婚姻和命运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以至于她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比窒息和深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