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香讨了个去坡上接山泉水的活,正好可以休息少干点活,谁知道竟然中途撞见了林稚欣这个贱人在偷懒,这不得把昨天扣的分给还回去?

  何丰田一听这话,便明白她应该是会的,心想这丫头还挺会考量的,没有盲目答应或者拒绝,而是先问清楚待遇和工分。

  白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的房间似乎和她只有一墙之隔,房间的布局和她的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何卫东隔老远就看见了陈鸿远, 边跑边喊:“远哥,送肥料的拖拉机坏在半道上了, 司机说突然打不燃火了,好像还有点漏油,我爹让我来问问你会不会修。”

  这么想着,她随意掰开一颗糖果,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熟悉又陌生的甜味立马在嘴里四散开来,好像能驱散所有的不开心和疲累。



  “我知道我现在还年轻,本事有限,能给欣欣的东西也有限,但是就跟我妈刚才说的一样,我是不会让欣欣嫁给我以后受半分委屈的。”

  除草比起其他农活来说,算得上是比较轻松的活,但其实干起来也并不轻松,任谁单调的几个动作重复十个小时,也会累得哭天喊地。

  林稚欣正好跟她说起自己要逛供销社买点东西的事,之前她还发愁要是薛慧婷和张兴德约会去了,她要去哪儿待着,刚好有了解决的方法。

  不过双方都对这门婚事满意,彩礼和嫁妆什么的自然都好商量,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要。

  过了好久,见宋学强还在感慨陈鸿远要是留在部队会怎么怎么样,嘴角勉强扬起一个弧度,说:“一个男人只要有能力,有野心,在哪儿都不会差。”

  说得难听些, 她就是个三心二意的小骗子, 却口口声声说她的目标只有他一个。

  但是时代限制,颜色再鲜艳也鲜艳不到哪里去,粉蓝红绿都是偏暗色系的。

  这个房间背光,屋子里光线不好,闭眼就能睡。

  直到刚刚林稚欣还以为薛慧婷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甜妹,但是现在她改变了看法,能和原主玩到一起的,那能是什么傻白甜吗?

  眼见售货员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林稚欣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悄悄拉了拉陈鸿远的衣袖,一双杏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又意有所指道:“问你话呢。”

  又过了一会儿,咔嚓一声,锁门的木栓子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才不是小气的人,糖是他买的,她自然不会一个人独享。

  谁料,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鸿远阴鸷的眼神一睨,厉声打断:“小刚,你现在去找大队长,让他过来一下。”

  她每次靠近他时,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桃花味,居然是另一个男人送给她的雪花膏的味道?

  林稚欣放下手里的衣服,佯装不知情的样子“啊”了一声。

  不远处,陈鸿远直愣愣地站在那,背脊挺得笔直,五官深邃刚毅,神色隐匿在斜坡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楚,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彻人心骨的冰冷,冻得林稚欣不敢靠近半分。

  那这一部分,又是从哪儿开始听的?

  眼见周围人越聚越多,几乎所有女知青都围了过来,林稚欣蹙了下眉,正打算顺势再卖一下惨时,忽地听到人堆里传来一道声音不小的蛐蛐声。

  脑中每一根神经都在热烈地颤动,身体的某个地方顿时涨得生疼。

  “当然是因为……”

  他带着她东走西蹿,很快就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到了一条昏暗的通道,看上去像是通往仓库之类的地方,周遭很安静,没一会儿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鸿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拳头,他有说错什么吗?

  这么想着,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想把活都丢给我一个人干,才故意在城里待那么久的吧?”

  “接下来半个月,我基本上都是今天这个路线,你们要是想搭车进城或者想往城里带个什么东西,提前在村口等着就行。”

  谁料真正到了现场,确实是有桶也有碗,但是为了方便喝水,桶没有盖子,就用几片大叶子盖着,一揭开里面还有小虫子,碗也只有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喝过。

  这个词太过陌生,也太过危险,林稚欣的指尖不由紧紧攥住袋子,呼吸也在不受控制地逐渐加快。

  听完何丰田的话,马丽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忙不迭地悄悄扯了扯林稚欣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赶快答应。

  他们村隶属的公社收的是六分钱一个,城里供销社则收七分钱,别看只是一分钱差距,数量一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捂脸偷看]】



  林稚欣正在和薛慧婷笑着打招呼, 突然听到他的问题,便以为他说的是薛慧婷, 随口应和道:“对啊,我好朋友。”

  陈鸿远指尖顿住,刚要退出来,抓着他肩膀的手就紧了两分,不久,耳畔再次传来她轻微的说话声:“就是有点吓到了,你可以继续。”

  不过她都愿意主动亲近他,想来是没有在生他的气,嘴角不禁往上扬了扬,轻声说道:“买你喜欢的。”

  考虑到林稚欣是个女生,何丰田和曹维昌一商量,没让她在曹家工作,而是让她去他在大队的工位干活,只需上午、中午和下午分别跑三趟曹家,做三次工作汇报即可。

  杨秀芝对这个丈夫向来有些发怵,但还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主动提出帮他按肩捶背,试图缓和僵持了许多的关系。

  林秋菊一想也是,扭头对林海军和张晓芳说:“爸,妈,不就是两百块钱吗?你们给咱们家亲戚借了那么多钱,你们找他们要回来,把钱还给她不就行了吗?”



  选择和陈鸿远结婚,是无奈之举, 也是摆脱现状的最快捷径。

  陈鸿远眉头紧皱,纵使没有过什么经验,但是凭借顶尖的理解力,也隐约意识到了和刚才不同寻常的地方,指腹不由自主地摩挲两下。

  这么想着,林稚欣深吸一口气,把杂念从脑子里撇去,打算认真干活。

  林稚欣倒不是很意外,陈鸿远会开车这点书里曾经提到过。

  想到这,何丰田嫌弃地皱了皱眉,但是又不能不给宋学强面子,思索再三,定了她的去处:“明天就跟着那群知青去地里除草吧,好好干,别偷懒,我和记分员会时不时去地里巡查的。”

  他总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弃她的名声于不顾。

  虽然还是得站着挑,但是肯定比绕一圈要来得体面。

  她有太多想买的,却又苦于不知道现在的物价,也还没搞懂这个年代票是怎么用的,思来想去,决定明天陪薛慧婷去县城的时候顺便去供销社逛一圈。

  宋学强见林稚欣停在原地迟迟不动,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陈鸿远兄妹,想到以前的往事, 不由叹了口气。

  如她所言,确实有些肿了。

  这年头农村公共交通还没有普及,别说小轿车了,就连公交都没有,出行基本上全靠一双腿,做好人情世故,下一次遇上才方便蹭车。

  可是她腿再长,也长不过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