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乱七八糟想着,终于在男人把手收回去之前,将指尖搭了上去。

  余光瞥见林稚欣转身要回自己的位置,心思一动,暗暗将脚伸了出去。

  林稚欣脸色黑一阵红一阵,抄起兜里的两张钱票,恼羞成怒地扔进他胸膛的臂弯里。



  “你跟我过来。”

  林稚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得他不高兴了,下意识跨过门槛,走上前抓住他的衣角,声音也抬高了两分:“我不是说了想跟你聊聊嘛,你走什么啊?”

  宋家早年家里穷,等到家里男孩子长大了,多了四个劳动力,情况才逐渐好起来,可仅仅只是好了那么一点,平时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既然依附别人,成了她唯一可选择的路径,那为何不选择一个符合她条件的男人呢?

  陈鸿远忍无可忍,眸中情绪翻涌不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男人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微微上扬道:“改天给你买糖。”



  要是他能救下她,他就是她的神!

  想到舅妈偷偷帮自己收拾了烂摊子,林稚欣脸颊发热,抿了抿唇道:“我这次会更仔细的。”

  何卫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跟远哥过于计较这个,毕竟这儿又不是地里,万一被林稚欣当成是轻浮的二流子就不好了。

  林稚欣眸光短暂停滞, 思绪纷乱不堪。

  她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反问:“谁规定深山里长大的孩子不能怕高?”

  尽管知道打不过,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头铁地不肯道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低这一次头,他那群兄弟不得笑话死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有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说着,林稚欣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出她的脆弱和无奈,这副强装坚强的模样,看得宋学强心里很不是滋味。

  总归林稚欣是他们老林家的人,总不可能两家真的不来往了,以后林稚欣嫁了人,想在婆家不受委屈,还不是得靠他们这些娘家人,难不成还指望别家?

  “大伯说只要我点头,村支书明年就安排我大堂哥进大队做事,还会给家里三百块钱彩礼……”



  可他又不可能放着林稚欣不管,但更好的解决法子他确实没有,纠结再三,只能先放低声音安抚道:“欣欣,你外婆去你姨婆家走亲戚了,后天才回来,这两天你就先在这儿住下,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稚欣瞥了眼他红透的耳根,打趣道:“你这什么表情?之前没被女的亲过?”



  “既然不想那么快结婚,那么就下地干活吧,明天我就让你舅舅去把你的户口迁过来,顺便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后天就跟着你两个表嫂下地去吧。”

  林稚欣使完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的反应,期待他能如刚才那般泄露半分羞赧。

  “嘿嘿。”宋学强一个大老粗,被媳妇儿打了也高兴。

  换做两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深山老林,被一头野猪威胁生命。

  不过她不能直接答应薛慧婷,得先去报备。

  林稚欣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说这种唇形的男人特别会亲嘴儿。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探究她话里的真伪,片刻后压低声音道:“要我背你?”

  林稚欣好奇看了两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心思敏锐的男人发现抓个正着。

  就当两口子在心里把林稚欣骂了个狗血淋头时,一抬头却发现罪魁祸首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大队长急着带人上山,匆匆扫了眼俏生生的林稚欣,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跟城里来的那些女知青一样弱不禁风,说是来帮忙的,只怕是拖累还差不多。

  孙媒婆从业几十年,早就养成了一见面就会先观察对方的各方条件如何,此时, 一双老成的眼睛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细细凝视着面前坐姿端正的年轻女同志。

  “也没什么,就是把坏了的部分修好,清理一下淤泥。”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眼神凌厉如刀锋,显然已经看穿她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