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在海中时无暇观察，现在才看清了鲛人的面容。

　　她实在太超乎常理了。

　　“关你什么事？”沈惊春心情本就烦躁，这下彻底没了好脸色，“没想到你代入角色还挺快，现在就开始管起我的感情生活了。”

　　不是她那个讨人嫌的哥哥沈斯珩是谁？

　　沈惊春依旧淡笑着，声音很轻：“我知道。”

　　“冤枉呀，我那只是逢场作戏，不是有意玷污你家师尊。”沈惊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里似乎有泪水隐隐打转。

　　燕越并没有通讯石，但他感受到了空气的震鸣，敏锐地意识到沈惊春报信，他猛然偏头，双眼里盛着滔天怒意：“你！”

　　沈惊春敏锐地发觉到身体的不对，但神志不清的她将症结归结到了丹药的后遗症。

　　系统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决定，可任务进度也确实上涨了，系统委委屈屈地缩回了脑袋。

　　“啊！我的钱！”镇长担心被战斗波及一直躲起来了，此时却不再躲藏，他爬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鲛人，然后颤抖地割开那个鲛人的手臂，用随身带的小碗去装流出的鲜血，他狂怒地质问沈惊春，“你疯了吗？我告诉你！我会上报！”

　　沈惊春缓缓敛了笑，距离泣鬼草应当不远了。

第9章

　　“沈惊春！你要摸到什么时候！”燕越像是完全代入了情郎的角色，脸色难看到不能用言语形容。

　　作为师弟师妹的他们在被前辈面前是不能擅自抬头的，那是越矩。

　　忽然，不知何来的一股劲风将云雾尽数吹散，沈惊春和闻息迟都暴露在烛火下，强风降低了一些沈惊春奔跑的速度。

　　那人回答：“是治好你的药。”

　　燕越听见声音立刻看向了身边，然而眼前已被大雾覆盖，再找不到沈惊春的身影。

　　这时湖泊底忽然传来了孩童的哭泣声，紧接着一个上身鱼头，下身是人的诡异生物浮出了水面。

　　“没有了没有了。”沈惊春头摇得像拨浪鼓。

　　只是这一幕落在其余二人眼里却成了她向沈斯珩献媚。

　　名面上雪月楼只是酒楼，亦或是交易情报的场所，但现在俨然成了风月之地。

　　然而沈惊春不过走了几步，身后乍然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

　　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被血模糊，看不清神情，只透着阴暗诡绝。

　　她弯着唇，声音轻柔缱绻：“我想要你死。”

　　沈惊春低喃：“该死。”

　　等愤怒和杀意终于平息了下来，燕越才重新恢复了理智。

　　齐石长老恹恹地点了点头，神色略有些尴尬：“那，那先将内奸斩除了吧。”

　　“我是来找人的。”沈惊春视线略过他，在客栈内张望。

　　“普渡众生？”沈惊春念着这四个字，突然笑出声，“普渡众生是佛修做的事，我是剑修，不用普渡众生。”

　　次日，众人一同去了码头。

　　沈惊春记下医师的叮嘱，将医师送出门口后去煎药了。

　　所有人低伏在地上，目光呆滞，声音粗哑：“恭迎花游神。”

　　谁说她不敢？不就是和宿敌一起睡觉吗？燕越肯定心里比她更膈应！

　　昼食准备得很丰盛，大家也很热情。

　　然而奇怪的事并没有停止，孔尚墨当上城主后，百姓们开始变得奇怪，他们有时会格外僵硬，像被操控的木偶。

　　他转身，朝前方走去。

　　那时，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燕越不明白沈惊春又在发什么神经，甚至来不及问她为何救自己，他只是捂住她的伤口，焦急地骂她：“都这时候了，你别犯贱了，一说话血流得更快。”

　　“好久未见。”沈惊春的笑淡淡的，她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沈惊春嘴角抽搐，也没解释就跟了上去。

　　这一下意识的动作让沈惊春一晃，她心念口诀，再看那人时他的面貌渐渐与她记忆中的人交相重叠。

　　燕越像一只小狗在她的脖颈拱着，嗅着。

　　沈惊春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多想，她又将木偶放回了香囊。

　　沈惊春先行进入，走出山洞后眼前豁然开朗，青山绿水，格外秀美。

　　“啧，你是想勒死我吗？”

　　她掀开被子，刚下床榻踩在地上腿就一软，差点就摔了个脸朝地。

　　花游城城主的位子一直是继承制，原本是轮不到孔尚墨的头上，但怪事逐渐发生，前任城主突染不治之病，缠绵病榻，而他的几个儿子也先后因为各种原因相继去世，居然只剩下了女儿和孔尚墨。

　　修士们皆知道鲛人性情温和，他们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性情狠辣的是海妖，他们嗜血凶残，经常制造风浪。

　　一行人沉默无声地行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听风崖的山顶，和山腰相比，这里更加鬼气森森。

　　口中苦涩的药汁顺着缝隙流入燕越的口中，沈惊春就这样将一碗药汁尽数喂给了燕越。

　　他不耐烦地抱臂倚栏，手指时不时敲着手臂。

　　沈惊春却招招轻松化解，她在他下一步动作前一秒便收了剑，脚步一旋，衣袂翻飞，落于一岩石之上。

　　沈惊春烦躁抬头看向悬石，果不其然是燕越作祟，他右手举着不知哪来的一把金色大弓，箭矢瞄准向她的心脏。

　　身旁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沈惊春醒来了。

　　“怎么了？”苏容疑惑她为什么突然止了话头。

　　沈惊春用木瓢往身上浇水，清洗身上的污垢。

　　“是我啊。”燕越也跟了上来，他看见沈惊春弯下腰抱住了那个奶奶，眼角有透明的泪滚落，下一刻又消失不见，她喜悦地说完了后半句话，“我是沈惊春。”

　　“那也总比像溯淮那样不正经好吧？”齐石长老插话。

　　燕越捂着牵扯发红的手腕，嘶了一声：“嘶，你突然起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