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懂得知恩图报,她在宋家混吃混住,自然也要做点事回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面前这头野猪看上去格外亢奋,前蹄不断刨着地面,做出时刻要攻击的姿态。

  说着,宋学强眼神发狠,用力挥了挥手里的锄头,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为什么?

  尽管后来在陈鸿远的威逼恐吓下,勉强哭着把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但“屈打成招”的逼供,谁会相信?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账早就算不清了,林海军和张晓芳也未必会老老实实地认。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不妨碍林稚欣把关注点落在那个名字上:“陈鸿远揪他去的?”

  林稚欣小脸一红,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可眼睛却很诚实,盯着看了好半天。

  他凝视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脑海里兀自闪过不久前落在下巴上的那抹柔软触感,以及更多……

  “去你家干嘛?我还等着下地干活呢。”何卫东不怎么乐意,他可是开完大会临时溜出来的,要是万一倒霉遇到记分员巡查,见他不在地里扣了分,那他不得被他爹捶死?

  外表看上去那么狂野,原来内心是个纯情挂的?



  小时候他就打不过,掉了颗牙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更别说现在这小子去部队磨砺了一番,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肌肉那么大,胳膊也粗得要命,他怕是连一拳都遭不住。

  “林稚欣你都不认识?那可是咱们附近几个村里最好看的姑娘,远哥,你说是不是?”何卫东见他不相信,立马搬救兵。

  “林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你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谁听到都无所谓,怎么偏偏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林稚欣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句:“谁啊?”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她这么挑剔的。

  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刘二胜还以为他在部队性子学乖了,刚才只是虚张声势,于是胆子更肥了。

  那人一听,恍然笑了笑,刚想收回视线继续干活,余光忽地瞥到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哎哟,你这是跑到林子里去了吧,林子里的蚊子就是毒,你这儿红了好大一片。”

  瞅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林稚欣眨巴下眼睛,羞涩一笑:“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以后是该多跟嫂嫂这样的勤快人学习。”

  谁被老婆香迷糊了我不说哈哈哈[问号]

  精彩,实在是精彩。

  她一边不着痕迹地打听,一边热情地招呼了句。

  在送薛慧婷去村口的路上,两人约定好具体碰面的日子和时间,薛慧婷就离开了。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也是第一次钓男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直到后来下大雨,河里涨水把尸体冲出来了,才知道那个女的在逃跑的路上,不小心摔进河里淹死了。

  可是男人比她还卷,眼里只有工作,撩了几个月无果,楚柚欢准备放弃了。

  没有后世城市化带来的污染,溪水可谓清澈见底,连底部的石头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还真是不怕他了。

  陈鸿远怔怔愣在原地,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到哪里去,更多的是觉得难堪和羞耻。

  见状,她撇撇嘴, 火气瞬间就有了发泄口,轻哼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家里就你最勤快呢。”

  起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早就做好了被退婚的准备。

  意思很明显,比起他,“能说会道”的何卫东显然更适合。

  但有一点倒值得夸赞,那就是包的外表看上去挺干净的,再破也没忘记洗。

  男人掌心的温度灼热,林稚欣亦步亦趋跟着,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背影。

  面对她真心实意的关怀,林稚欣目光闪烁,声音近乎呢喃:“我没什么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之前有些事记得不太清楚,要不你帮我回忆回忆?”



  陈鸿远身子一僵,气息不稳地骂了声操,拽住她的手就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

  黄淑梅先站了上去,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问:“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林稚欣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正值婚嫁的好年纪,又是有文化的高中生,放在哪儿都有一大把年轻有为的后生抢着娶,更别说她还有一门顶顶好的娃娃亲。

  林稚欣冷眼看着面前的张晓芳,红唇轻启,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耳侧响起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目的达到了,陈鸿远本该觉得高兴,可内心深处却冒出些许浮躁。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她一直以来堆积的自尊心便瞬间瓦解。

  见父子俩一脑门的汗,气都喘不匀,张晓芳赶忙倒了两杯水,“怎么样?还是没找到吗?”

  陈鸿远昨夜听了某人一晚上的哭声,也跟着没休息好,憋了一肚子火没地发,此时的怨气可谓比鬼还重,谁知道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就在这时,宋老太太手里拿着把洗干净的小葱回来了,瞧见众人聚在一块儿,嘴巴一张一合道:“既然都回来了,那还不赶紧坐下吃饭?中午不睡觉了?下午不干活了?”

  她以前只在网络上刷到过这样类似于古村落的建筑群,现在如此真实出现在眼前,带给她的震撼无法言喻,同时,她再次确定:自己是真的穿了。

  林稚欣抿了抿唇,觉得当着人家母亲的面直呼他儿子的大名好像不太好,舌尖转动,又迅速改成了:“我找阿远哥哥。”

  胳膊上那股柔弱的力道消失,陈鸿远本该觉得庆幸,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觉得像丢失了一块什么,扰得他心情浮躁。

  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和京市的婚事没了?

  对方侧着身子叼了根烟,眼周青灰色深重,似乎是熬了夜,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