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然了半晌,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地从身后传来黄淑梅的声音。

  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到时候给扣个什么罪名,这辈子就算白忙活了,还会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林稚欣长睫颤动,她也知道她不该躲,毕竟是她一通越界的撩拨才换来他把持不住,可那是潜意识感受到危险而做出的躲避,并非她的本意,如今躲都躲了,再亲上去只会更奇怪。

  林稚欣注视着还在原地没动的锯树郎,飞快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你帮我把它弄走。”

  林稚欣瞧见他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没有不识趣地去逗弄他,而是佯装没看见,轻飘飘地转移话题:“上午何卫东找你,是什么事啊?”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也就导致她的脸颊时不时就会蹭到他短而刺的头发,跟胡渣似的,痒得她忍不住瑟缩,不得不梗着脖子躲闪。

  陈鸿远垂眸望着放了一半水的木桶,既然想起他是谁了,不应该识相地离他远远的吗?怎么还会主动和他搭话?是又要耍什么花招?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他身后,站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子。

  怎么回事?

  林稚欣不由一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作态,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陈鸿远呼吸明显一沉,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底翻腾的羞臊,可越想忽视,反而越发心猿意马,指腹残存的那抹余韵不断反复回荡,震得他头皮发麻,蓦地闭眼,低声骂了句什么。

  她倒好,美滋滋窝在竹溪村,什么事都没被影响,反而还逼得他们不得不退掉和王家的婚事。

  说完,她就懒得再耗下去了,转身回厨房帮忙做饭。

  宋家是村子里最常见的土房子,正房四间,住着宋学强两口子和守寡的宋老太太,还有两个没娶媳妇的老三和老四,东边两间厢房则是前两年老大和老二娶媳妇时新翻修过的,要比正房看着新一些好一些。

  上山的队伍分为五组,八个人一组,一组安排一个小组长,负责出发前后清点成员,以免在山上发生什么意外。



  吃过晚饭,为了以防万一,也是怕自己弄错,林稚欣又特意去找马丽娟打听了一下竹溪村陈姓人家里的年轻男同志当中,有没有其他符合大佬条件的对象。

  马丽娟皱眉,想到老宋跟她说的那些话,不死心地问:“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话?”

  陈鸿远回答得斩钉截铁,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事,快说。”

  但偏偏这种生理上出现的“意外”纵使他有心平复,也无力即刻做到,更没法放任不管。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黄淑梅像个掰不开的蚌壳不吭声,杨秀芝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没意思,渐渐地闭上了嘴,眼睛盯着林稚欣离开的方向,眸底仍旧有些忿忿不平,还有几分挥散不去的羡慕。

  闻言,林稚欣转了转眼珠子,语调闲散满是玩味,像是在刻意逗弄人:“你猜?”

  轻则起个大泡,重则烫伤毁容。

  林稚欣杏眼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思绪逐渐飘远。

  见他似乎没意见,何卫东蠢蠢欲动:“那我问问。”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说得难听点,她又不是舅舅的亲生孩子,养她一阵子可以,难不成还能养她一辈子?

  “去你家干嘛?我还等着下地干活呢。”何卫东不怎么乐意,他可是开完大会临时溜出来的,要是万一倒霉遇到记分员巡查,见他不在地里扣了分,那他不得被他爹捶死?

  听着周围时不时飘入耳朵的议论声,林稚欣抿起唇,恶狠狠递去一记冰冷的眼刀,可惜她一双杏眼天然多情,威慑力没有多少,反倒像是轻柔的娇嗔,令人心神荡漾。

  眼见他有生气的迹象,林稚欣立马收拾东西,不带丝毫犹豫地转身跑回了屋。



  两拨人一同朝着山里的方向走去,当周围植被开始变得茂密时,才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男人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那太好了。”

  林稚欣被他豪迈的吃相逗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了句:“刘二胜呢?”

  可谁知他反应力惊人,腿才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只大手给稳稳摁住,动弹不得。

  渴个毛线!

  林稚欣轻咬嘴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趣?”

  对抽惯了旱烟的宋学强而言,自然是好东西,看表情就知道。

  林稚欣跟她相处了这几天多少也清楚了她的性子,秾艳眉眼染上柔和的笑意,唇角弯弯道:“那我现在拿去洗了。”

  小嘴扒拉了半天的小姑娘侧对着他坐着,背脊挺直,姿态闲适,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小半张雪白柔美的侧脸。

  说完,她又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林稚欣去了里头睡觉的地方。

  “……”陈鸿远没有接话,但那无语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她不愿意?

  闻言,宋学强想起什么:“过段时间清明节,也不知道老四放不放假。”

  他们自己都没留多少,基本上全都借出去了,要么就是孝敬她娘家和林家几个老的了,直到现在,当年借出去的债都没要回来,一个个跟祖宗似的,还得求他们还钱!



  “啧啧啧,瞧瞧,又在那假正经了,其实心里美死了吧。”

  林稚欣听完没什么反应,这样的结果基本上在她的意料之中。

  说是浴室,但其实只是几块破木板搭成的小屋子,四面八方全是破绽,严重漏风不说,外面的人稍微凑近一点,就能透过缝隙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手巾刚在开水里滚过,有些烫手,林稚欣就没有第一时间往脸上放。

  眼见她们都把自己当空气,杨秀芝眼泪都气出来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合起伙来欺负我?”

  他腔调懒洋洋的,自带一股子野性痞气的劲儿,震得林稚欣心头一紧。

  是男人本来就那么敏感,还是……

  陈鸿远冷冷睨他一眼,语气莫名有些咬牙切齿:“你刚才不是渴得很吗?”

  他天天都能和周诗云见上面,那叫一个百看不厌,至于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叫什么欣的,他来了那么久听都没听说过,一看就是何卫东为了挽尊随便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