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之没有急躁行动，藏在暗处看着沈惊春上了出宫采买的马车。

　　她缓缓直起身，鲜血顺着剑尖滴落，沈惊春转过身含着笑，温柔的话语却令人悚然：“想杀他？你们是活腻了吗？”

　　“大人,早膳完全是按您的喜好做的。”路唯满脸堆着笑,特意准备丰富的早膳讨好裴霁明，他一道道地介绍菜品,“水晶玲珑包,千层糖酥，桃花羹，玉妍汤......”

　　纪文翊也是倒霉，他今日若遇见的是其他人，或许那人就心软缓下了速度，可惜沈惊春是个恶趣味的人。

　　“好。”他下巴靠在沈惊春的肩头，疲累地闭上了眼，“我信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沈惊春慌忙挣脱他的手，重新用衣袖遮去了红痕，说话的声音还有略微的哽咽：“国师大约也是不小心的，萧大人多虑了。”

　　裴霁明性高傲，不喜以真容示他人，系一白纱遮面，着铎舞服，一手持羽，一手持铎。

　　沈惊春从袖中取出闻息迟的心鳞，心鳞和其他的鳞片相似，都是墨黑的颜色，但这片心鳞坚硬无比，手指轻轻一划便会多出一道伤口。

　　萧淮之心满意足地想，她终于在他面前褪下了伪装，展现出最真实的面孔。

　　她怔然地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他整张脸都埋在自己胸口，沈惊春只能看见他的后脑。

　　“国师该不会想说不能吧？国师当年可是挽救了覆灭的大昭，区区水灾岂不更应该不在话下？”

　　纪文翊这样的原因显而易见，他在担心，担心沈惊春会离开他。

　　没关系，他可以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一辈子都给她想要的爱，也可以努力去爱上她。

　　前几页无关沈尚书，他尚且只是随意地扫了眼，直到翻到沈尚书这页时，他的视线猛然一凝，不敢置信地看向写有子女的那行。

　　但这一念头仅仅是转瞬即逝，沸腾的血液在瞬间又冷却了下来。

　　“不。”沈惊春毫不退缩，她直起身，裴霁明被逼迫得后退一步，现在俯视的人成了沈惊春，“还有一个人。”

　　刀锋已近，纪文翊已经能预见自己惨死的结局，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裴霁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动，也不可避免地为沈惊春开脱。

　　他对此是不齿的,可当他看见纪文翊取代了自己，裴霁明却近乎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是啊，他并非没有弱点。

　　“不......”纪文翊方说了一个不字，礼部尚书却已慌忙赞同。

　　裴霁明不过冷冷投来一瞥，那太监便又低下了头。

　　“说来也奇怪。”太监摇了摇头，“那淑妃娘娘虽然出身平民，却也未做出何不得体的行为，裴国师竟是一见面就勃然大怒，差点把她掐死了呢！”

　　这倒是沈惊春利用他的机会。

　　沈惊春终于放下了车帘，目光从窗外移开，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屋中只剩下裴霁明和沈惊春二人，沈惊春恭敬地低着头，他不先开口，自己也不张口。

　　他们曾经约定为了黎明百姓，哪怕要付出一切为代价，他们也要坚定不移去做。

　　方丈厚爱，裴霁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那卷经书是他一直寻找的。

第86章

　　然而，裴霁明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倒在了他的头上。

　　令她不悦的是，纪文翊竟敢企图将自己捆在他的身边。

　　裴霁明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怔愣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现在，她曾施加在他身上的手段也同样给予了纪文翊。

　　“别轻举妄动。”

　　即便纪文翊不满她的回答，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对沈惊春更了解了，他清楚地明白再问也得不到满意的回答，甚至可能会惹沈惊春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