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正在打开膏药的盖子，闻言她古怪地看向燕越：“对啊，不然呢？”

　　但关键不是他不好惹。

　　可现在系统不见，沈惊春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完成心魔值百分百的任务，保险起见她必须做二手准备。

　　“在右心口！”别鹤的声音猛然在沈惊春脑海里响起。

　　沈惊春张开嘴,正打算再试探试探,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却打断了她的话。

　　燕越的呼吸短促地停滞了几秒，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惊春的唇，注意力都用来克制自己不噙住她的唇，连耳边传来的她的话语都被模糊了，只能依稀听见“骗子”这样的字眼。

　　“我真为师尊和师伯高兴。”苏纨还叫沈斯珩师伯，大约是习惯使然，他笑着将喜帖递给白长老，再开口时又难掩遗憾，“只可惜我筹备的贺礼被打碎了，短时间内也没法再重做了。”

　　这样的事，沈斯珩都舍不得，他更不可能会允许别人对她这么做。

　　这都什么啊？沈惊春真是无语了，白长老是老糊涂了吗？居然认不出来燕越是妖。

　　修士结成道侣的流程简单，只保留了“三拜”，女方甚至不用盖红盖头。

　　只是他才被唤醒，尚且不懂。

　　房内香烟袅袅,沈惊春的衣服上也挂着香包，两者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奇妙的味道,叫人闻之欲醉,还没饮酒身子便先软了几分了。

　　然而，下一刻沈斯珩停止了动作，他睫毛轻颤，浑身紧绷，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惊春。

　　他已经可以凝成实体了。

　　沈惊春不相信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她去了藏书阁，还给藏书阁下了封印阻止自己不受控制，又加了一层针对沈斯珩的阵法,她将自己困在藏书阁,势必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沈斯珩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眼前是多个沈惊春还是只有一个，在沈斯珩的眼里，她们围拢着自己，前所未有地爱怜他。

　　沈惊春在闻息迟的注视下走远了，等拐过一个转角,沈惊春腿软地躲在了柱子后,她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萧淮之用乞求的口吻道：“换一个工具吧，这个工具不行。”

　　“什么喜欢，都是狗屁。”

　　和沈惊春心意相通，和沈惊春亲密无间，和沈惊春成婚。

　　“裴霁明收手吧。”沈惊春厉呵，她蹙着眉满眼都是对他做法的不赞同，“局势已定，你再挣扎只会让自己变得更难看。”

　　“我这么教怎么了？我怎么教徒弟还不用你管！”沈惊春上前一步，猛然拽住他的衣领，强迫他以平视的角度看着自己，“沈斯珩，我很讨厌别人说教。你算我的什么？敢在这里说教我？”

　　燕越不知怎么挣脱了锁铐，他的目光凶悍地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人，沈惊春。

　　不，这种情绪或许比亲近更浓。

　　剑会自己认主，当它遇到认定的主人，自己就会有所回应。

　　然而令沈惊春意想不到的是，她的人生又重开了。

　　沈惊春打着哈哈，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勉强安慰他：“你别多想，你师伯的性子就是这么刻薄，对谁都一样。”

　　沈惊春嘴角抽了抽，没管沈斯珩的小动作，她仔细回忆尸体细节，详细说给了沈斯珩听：“尸体是在卯时发现的，面容惊恐，全身唯有脖颈一处类似爪痕的致命伤，领口有水渍，或许死亡地点靠河？”

　　我会如影随形,紧追不舍一辈子。

　　燕越咬牙切齿地看着沈斯珩的殿宇，他一定要让沈斯珩付出代价。

　　“惊春，你没事吧？喝点水。”关切的声音熟悉却遥远，深埋在沈惊春脑海里的记忆重现。

　　沈惊春面色煞白，她按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凸出，她咬着下嘴唇紧张地看着现场。

　　沈惊春的眼中无半分温情，字字冰冷：“我就是为了他，我爱他。”

　　啪！门被白长老重重关上，门甚至都震动了两下。

　　可等沈惊春关上门扉时，她分明听见了一声极低极轻的笑。

　　“谁会喜欢你这种占有欲强盛的人？”

　　结界消散，和她相杀纠缠了一辈子的宿敌却比任何人都要迫切地冲向沈惊春。

　　饶是沈惊春也缓了会儿才适应，她深呼吸一口，脚步沉缓地向剑走去。

　　既然是幻觉，自然是能随心所欲的。

　　而沈惊春的一切对于萧淮之来说都是未知的。

　　“快快快！快去救人！”

　　每一晚，当她被噩梦惊醒时，她睁开眼就能看见关切的江别鹤；每一晚，当她踢飞了身上的被褥，江别鹤都会及时帮她盖好被子。

　　来一个宿敌就算了，现在都集齐三个了，怎么？是要集满四个人一起搓麻将吗？

　　“不知几位是在说什么？可否也说给晚辈一笑？”沈惊春面带微笑地走进正厅，她风轻云淡地坐上主位，又酌上一杯清茶，接着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在座的几位。

　　沈斯珩什么也没说，只冷着脸带走了萧淮之。

　　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维持多久,沈惊春收回了手，她托腮问：“你要不要猜猜？”

　　其他人也一齐调侃哄笑，场面其乐融融，仿佛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二人结成道侣而高兴。

　　“这一次,你休想从我的身边逃离。”他的双目中闪动着疯狂的兴奋,他伸手抚摸着后背的疤痕，似是对情人温柔呢喃，却隐藏着病态的疯魔,“我要让你像我一样,体会到不安和恐惧。”

　　“来了。”和闻息迟如出一撤的平淡语调。

　　“小心点！别碰到他的伤口！”

　　只是认真看了没有一会儿，她的眼神就飘了，时不时还傻笑几下，似是在回味着什么。

　　“白长老。”金宗主堵住了白长老的话，他靠着椅背，左手转动着右手拇指的玉扳指，态度高高在上，“刚才水镜里的内容你也看到了，难不成是想包庇沈斯珩？他可是妖。”

　　嘭！沈惊春最终还是倒在了地面。

　　好在周围的人忙着奉承，并未发觉到他们眼瞳的变化。

　　沈惊春想要快点离开，但必须是在解决了一切后患后。

　　闻息迟当年一直对师尊收他为徒感到蹊跷，明明极为厌恶他，为何要收他为徒？

　　“她是为了救我！她是为了救我！”沈斯珩的双手微微发抖，他目光狂热，像到了末路还不知悔改的教徒，他一遍遍地说，仿佛在给自己洗脑，“我就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

　　人生再次重开，一次，一次又一次。

　　裴霁明下意识松开手，萧淮之跌落在地上。

　　她当然不是为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担忧，她只是怕两人打过火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