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脸茫然,秦文谦还以为她没有收到,亦或是忘记了,不由提醒道:“之前来城里逛街的时候,我看你在柜台前停留了很久,就悄悄买了你喜欢的桃花味,拜托薛同志在你生日的那天送给了你……”

  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成年人,懂得都懂。

  她一停下来,其余人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视线看热闹般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陈鸿远呼吸沉沉,长腿一迈大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颤颤巍巍的碗,平稳地往她面前一放,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淡声说:“这样可以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不过肯定不是因为被孙悦香打的,毕竟她早有防备,没怎么吃亏,顶多就是摔了一下,和她比起来,反倒是被塞了一嘴杂草和泥巴的孙悦香要更惨一些。

  林稚欣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没好气地瞪了眼罪魁祸首。



  快到宋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炒芝麻的独特香味。

  林稚欣轻嗔了他一眼,支支吾吾半晌:“就是,就是……”

  林稚欣和黄淑梅还有杨秀芝一起出的门,但是开完会后就分道扬镳了,她们得去稻田里插秧,她则被大队长丢给了罗春燕。

  林稚欣回过神,见他害羞到说话都结巴了,唇角荡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轻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嗲着柔媚的嗓音,轻声嗫嚅:“还没呢,再给我看看?”

  默了默,林稚欣挽起她的胳膊,笑着说:“你怎么也开始操心起我的婚事了?”

  可不能让风筝自己断线跑了。

  只不过用惯了卫生巾,再用这种偏原始的月事带,林稚欣还是觉得很不适应。

  一想到要下地,她巴掌大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王书记被撤职后,他之前的工作就交给了大队的文职人员代办。

  才不是因为心虚和愧疚。

  其实吃完饭后他就在这儿等着了,马丽娟怕她一个人太晚回来会不安全,所以让他来村口接一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前面还好,一说到“但是”两个字,陈鸿远的表情便冷得像淬了冰。

  林稚欣终究是没忍住,呜咽了两声,泛红的眼尾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了两滴泪珠。

  “这位姓曹的女同志也是因为看不惯孙悦香欺负弱小,才选择见义勇为,帮我说话的,地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宋学强心领神会,扭头看向宋老太太,压低声音问道:“娘,你觉得如何?”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为自己争取:“如果我们结了婚,到时候便会面临两地分居的局面,还是说你家里也能为我安排一份工作?若是不能,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见她神情还是有些难受,宋国刚忍不住道:“我给你烧了热水,等会儿奶奶回来了,我问她要些红糖,到时候再给你煮红糖水喝。”

  林稚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柳树下方的空地,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嘴唇蠕动了片刻,她才下定决心,红着脸在他耳边说出了那个隐晦的词。

  为了不干活,她还真是什么阿谀奉承的话都说得出来。

  神情淡然,可开口的嗓音却不由自主染上了一丝沙哑。

  本来就是特意穿给他看的。



  直到不久前,他偶尔得知了林稚欣的遭遇,那份坚守动摇了。

  一旁的宋老太太皱了皱眉头,要是换一个人说这些话,她肯定会觉得对方是打肿脸充胖子,但偏偏做出这种承诺的人是陈鸿远。

  就当她盯着看入迷的时候,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当马丽娟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陈鸿远继续开了口。

  林稚欣没想到他那么细心,居然还为她准备了新的桶和盆,心有所动,出声叫住他:“你在外面等我?”

  晚饭比想象中丰盛,青团做了两种口味,芝麻和原味的,一大碗杂粮野菜糊糊粥,一盘炒野菜,还有一道红烧泥鳅,以及一道酸菜小鱼汤,那油滋滋的香味,馋得人直流口水。



  荤菜有两个,一道白菜猪肉炖粉条,一道猪头肉,素菜就是萝卜豆腐之类的,拿来招待客人的酒则是生产队自个儿酿的,便宜量多也划算,这些东西全都算下来也得花不少钱。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爱美的女孩子,黄淑梅也不例外,如果不是时间不能倒回,她都想求林稚欣在她结婚的那天帮她也打扮那么一回。

  陈鸿远也愿意配合,顺着她的力道自觉俯下身子,黑眸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尽收眼底,不由失笑一声,说起正事:“那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上你家提亲去。”

  换作后世,直接找饭店负责人就能轻松解决问题,可是这个时代能在国营单位工作的都是铁饭碗,就算服务态度差,找负责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处罚,更不可能丢了工作。

  秦文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各付各的?那怎么行?”

  说完,她就又坐回了灶台前的小板凳,留下宋国辉在原地思考人生。

  她每次靠近他时,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桃花味,居然是另一个男人送给她的雪花膏的味道?

  孙悦香讨了个去坡上接山泉水的活,正好可以休息少干点活,谁知道竟然中途撞见了林稚欣这个贱人在偷懒,这不得把昨天扣的分给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