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作证,她只是没下过地也没干过农活,所以一时有些惊讶而已,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万万不想吃这个苦的,可宋老太太死死盯着她,她也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语气里情不自禁带了一些怒意。

  她这些天被“关”在家里,早就憋不住了。

  杨秀芝听得一头雾水,林稚欣是不是疯了?怎么莫名其妙说起什么鸡蛋了?这是想给她多加一项罪名吗?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声音冷淡,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听不出喜怒,不过那表情着实阴沉得可怕。

  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近前,身材高大魁梧,衣服上还溅满了不知名生物的鲜血,因此哪怕他一言不发,仅仅一个眼神,周身的气场就足够压得人喘不上气。

  和这件事比起来,诬陷林稚欣偷吃鸡蛋算什么大事?看公公婆婆没说什么重话就知道他们才不在意这个,说成是误会也就翻篇了。

  张晓芳一听就炸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秋菊才十九,我咋可能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她小跑着过来,高高扎起来的丸子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可爱憨厚中又不失灵气,勾得人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刚才还试图劝阻的众人,一个个默契地愣在了原地,连上前察看刘二胜是死是活的勇气都没有。

  这家伙,是故意的!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林稚欣就拿着之前准备好还给陈鸿远药酒的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目光平视前方,百无聊赖地沿着他修长的脖子四处瞟。

  可不知道是不是林稚欣真的改性了,还是没听出来杨秀芝指桑骂槐的人是她,专注烧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得不可思议。

  可就算这样,舅舅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要么给她留着要么就托人带给她,舅舅这么疼她,要是知道了这些天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老天爷,分明是他先凑上来调戏她的,怎么他还一脸怨气?

  她一走,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她身体蓦然一僵,清透乌瞳心虚地颤了颤。

  谁听到都无所谓,怎么偏偏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为他这个舅舅着想。

  这一秒,林稚欣脑海里飞速划过一句特别古早玛丽苏的话:男人的出现,宛若天神降临。

  还有那个林稚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话锋一转:“你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劈里啪啦。

  而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张晓芳故意把林稚欣扯倒在地,力道还不小!

  而且这个人下手的速度还比她快那么多。



  大队长瞅了眼陈鸿远:“你去。”

  他们养了她那么多年,只当她是个老实听话的,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居然帮着宋学强两口子和他们对着干!

  一道浑厚的男声骤然响起,将林稚欣的思绪拉回现实,一抬头就看见一对皮肤黝黑,打扮朴素的中年夫妻并肩朝她走了过来。

  林稚欣走上前去,两只手抓住宋学强的胳膊,没费多少力气就轻松把他按回了椅子上,然后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道:“二表哥他也是为了我才会跟刘二胜打起来的,舅舅你要是实在生气,要打就打我吧。”

  前后对比,逆反心理瞬间上来了。

  换做平时,陈鸿远早就走人了。

  她不由抿直了唇线,想要把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下去,却偏偏哽在喉间,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折腾得她再也难以保持从容淡定。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应该会觉得讨厌,并且厌恶他吧?

  要累就累他一个人吧,她是没力气也没精力和他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了。

  看着面前好整以暇对自己笑的林稚欣,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这小贱蹄子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接连好几次都逼得她说不出话来。

  “我……”眼见他们误会了,林稚欣抽了抽鼻子,正准备开口解释,远处鞭炮声突地一响,活生生打破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外表看上去那么狂野,原来内心是个纯情挂的?

  矜贵冷峻医生VS漂亮作精外交官

  但是陈鸿远帮了她那么多,她也没办法和薛慧婷一起骂陈鸿远。

  不管是放在哪个年代,都是极为稀缺的。

  听完事情的全过程,众人纷纷朝刘二胜投去或鄙夷或嘲弄的视线。

  陈鸿远忍着耐心重复了两遍,见对方仍然没什么反应,反倒神色古怪,脸颊通红,不由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细细瞧了许久,直将林稚欣瞧得浑身不自在,忙不迭地将眸光转向别处。

  林稚欣红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临了又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