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眠，别管他。”沈斯珩叫回莫眠，他斜睨了眼吹口哨的沈惊春嗤了声，“她就是欠。”

　　沈惊春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搅动着木桶里的水，也不在意燕越不理自己，她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自己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雨势太多了，雨丝连绵成幕，薄雾笼罩，只能依稀看清那人的轮廓。

　　燕越恍惚了须臾，待他转过头迎面看见沈惊春趴在他的床头，睡相安然。

　　村长杵着拐杖，笑时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小女娃，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蛮横不讲理？”

　　待人群渐散，燕越才意识到沈惊春不见了,他正欲回房去找她,路却被人挡了。

　　沈惊春半个身子笼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光与暗在她身上交织，显得她割裂矛盾。

　　可惜师兄对狗毛过敏，她从凡间历练结束后就没带狗回宗门了。

　　尽管沈惊春刻意保持了距离，但测量时总免不了触碰到他的身体，每当她的手指不经意划过燕越的身体时，他便会轻微颤抖。

　　“啊！”沈惊春惶恐地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匕首在方才的骤变中被风卷落，她凶恶地冲那人叫喊，“放开我！”

　　与她相触的那瞬间，像是烧滚的油滴入一滴水，燕越完全将理智抛之脑后，只跟着身体的反应走。

　　“怎么了？”苏容疑惑她为什么突然止了话头。

　　许久没有下山了，凡间还是这么热闹。

　　“啧啧啧。”沈惊春的声音再次在燕越身边出现，这次她在燕越的上方，她坐在树粗壮的枝干上，摇着头似为他叹惋，“攻击我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沈惊春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见了一辆悬在地上的马车。

　　莫眠识趣地闭了嘴，蔫蔫地垂下了头。

　　“我错了。”沈惊春认错态度良好，她收回嬉皮笑脸，认真地向他保证，“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唔。”燕越终于忍耐不住，低吟出了声。

　　“还能为什么？偏心呗。”几个长老七嘴八舌地说着，当着正主的面蛐蛐，说着说着就讲起了陈年旧事。

　　等愤怒和杀意终于平息了下来，燕越才重新恢复了理智。

　　燕越寻找泣鬼草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妖髓没了。

　　“就算是天气太热，师妹你也不该用冷水洗澡。”

　　是鬼车吗？她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声心跳都是祈求她多看他一眼，每一声心跳都是对她爱的诉说，每一声心跳都是在恳求她爱自己。

　　她知道燕越可能不愿意带她去，如果他不愿意自己就得使些极端手段。

　　好在这折磨并未维持多久，外头敲锣喊了声。

　　“您不必这样，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不是吗？”闻息迟也开口了，和镇长激烈的反应相比，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语调毫无起伏，似乎只是在阐述事实，“我们会帮你铲除鲛人，但如果你上报宗门，到时候也许最先倒霉的人是你。”

　　阿婶又帮他们拿来一床被褥后就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了沈惊春和燕越。

　　她恍惚地想起从前，那时宋祈生了病，她也是这样陪在他的身边。

　　在静谧的环境下，一声细微的声响也会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