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少年,他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和身材都还没长开,透着股稚气未脱的学生气。



  自从昨天得知林稚欣要和陈鸿远结婚后,她这心里就一直不爽利,特别是她得知公婆要贴钱给林稚欣出嫁妆的时候,就愈发不是滋味儿了。

  以至于林稚欣到工位没多久,就被大队部的各大干部追着问,吵得她耳朵都快聋了,但是她出门前宋老太太交代过她要大大方方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办酒席的事传出去。

  自己老妈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陈鸿远自然明白她是同意了他和林稚欣的事,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

  然而辛苦了一天,却还是没达到除草指标,地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硬生生被记分员扣除了两分,只得了四分。

  林稚欣头一次面临这样的窘境,反正没票也吃不了,顶多等会儿厚着脸皮跟秦文谦道个歉就得了,但是这个委屈她是不会受的。

  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陈鸿远下意识就想否认,却在开口前的那一刻想到了什么,轻嗤一声:“你猜?”

  说到这儿,陈鸿远干脆把全过程都讲给了她听。

  作者有话说:某人:就你小子趁我不在偷我家是吧?

  她本来自身就条件不错,又是公社的老师,不是她吹嘘,想娶她的男人能从村口排到村尾,压根就不愁嫁,也不愁这一个男人。

  林稚欣没想到他那么细心,居然还为她准备了新的桶和盆,心有所动,出声叫住他:“你在外面等我?”

  少顷,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没把睡裙放回箱子,只是多拿了一件外套。

  思及此,林稚欣不免有些动容,眼眶里一抹水光划过。

  话音落下没多久,原先还在对处置结果拍手叫好的知青们,一个个顿时垮起了脸,一刻不敢停歇地往分配的地里赶去。

  “行了,也不用明天了,今天下午你就去牛棚报到。”

  要是一直这么不知节制,岂不是很快就会把她爸妈留给她的钱花光?

  他们此时的距离挨得极近,和方才亲密时几乎一模一样,可前后处境却天差地别。

  有了她的默许,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餐桌另一边坐着的马丽娟、黄淑梅、杨秀芝还有林稚欣几个人,不怎么能挑得到桌子上的肉菜,于是纷纷效仿起来,开始互相夹菜。

  秦文谦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陈鸿远去而复返,眉头瞬间皱了皱,没理会他,而是看向林稚欣,放软嗓音道:“以前不都是我请客的嘛,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周四凌晨,公鸡还没打鸣,林稚欣就被黄淑梅喊醒,迷迷糊糊从床上坐了起来。

  都是男人, 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去往县城的路上,马丽娟笑脸盈盈地和拖拉机上的同村人聊天,脸上那叫一个说不上来的春风得意。

  “你理解不了,是你没哥哥吗?还是说你没跟你家里人抱过?”

  陈鸿远和秦文谦同时开口,也同时向售货员伸出手。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能帮到家里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

  陈鸿远倒也没客气,只是进屋喝完水,留下自行车,就又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闻言,秦文谦一顿,肉眼可见地慌了:“林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年少时的情谊总归是不一样的,她很期待这次的见面。



  林稚欣耸耸肩,无奈摊手:“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爸妈先占着我的嫁妆不还。”

  但是将心比心,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却是十分难得,不是一般的家庭能承担得了的。

  就算有,估计也是城里配件厂的。



  换位思考,她要是抓包到对象被异性撬墙角,第一反应便是怀疑他的忠诚度。

  她脑海里回想着之前见面时夏巧云对她的态度,又对比着现在对马虞兰的态度, 比来比去,也没比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纠结她喜欢不喜欢陈鸿远?

  张晓芳用力扯了一把林秋菊,把她往来的方向推:“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回房间里去!”

  她的声音透着股淡淡的畏惧,陈鸿远听话地没再往前,可他们本来就离得近,就算停下来,还是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清爽相近的香味。

  只能变着法地说教了两句。

  这么想着,她掉头去了刚才路过的卖布料的柜台。

  都是当妈的, 还是认识二十多年的好闺蜜, 马丽娟倒是比较理解夏巧云的心情, 又想到自己家老三也到了相看媳妇儿的年纪, 等到把林稚欣的婚事办了,估计就得腾出精力帮老三寻觅适婚的姑娘了。

  林稚欣从箱子里翻出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指尖落在那几块柔软的布料上,眼底流露出几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