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官方且客套,隐隐还带着些许疏离,不过话中担心她身体的意思却令林稚欣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不少。

  快到宋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炒芝麻的独特香味。

  林稚欣拿起勺子,虽然很想第一口就把那个煮得很完美的荷包蛋吃了,但是红糖水太满,要是没接住,汤汁肯定会溅得到处都是,于是打算先把红糖水先喝掉一半,然后再吃蛋。

  垂在身侧的手几次三番抬起, 想要阻止她越来越过分的动作,可是他每每刚把手搭上去,她就会用一种“你答应我了”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她一向佛系不爱惹事,但架不住有人要找她磨嘴皮子,吵架而已,她还没输给过谁。

  少顷,他掀开黑眸, 望向她挂着泪痕的清丽小脸, 双颊绯红, 杏眸湿润, 圆溜溜的瞳眸被阳光一照, 像是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 泪光楚楚, 波光粼粼, 我见犹怜极了。

  宋老太太将两个小年轻的眼神互动看在眼里, 若有所思片刻, 旋即朝林稚欣招了招手:“欣欣, 过来坐下吧。”

  等他自己缓过劲来,视野重新恢复正常,她才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主动挑起正式的话题:“你刚才生气,是不高兴我把你给我买的牛轧糖分给秦文谦,还是不高兴他跟我表白要带我回城……”

  第二天上午,林稚欣用干净的塑料袋分了些米花糖和牛轧糖出来,又把仅剩的两个橘子揣进兜里,打算等会儿开完会直接动身去工作岗位。

  娶媳妇,自然要给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闻言,林稚欣也不好意思说分开走,只能提议道:“那咱们三个一起逛?”

  用完早饭,宋国刚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往城里上学去了,因为不知道他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马丽娟往他包里塞了一些零钱,和几张早上摊的粗粮馍馍,多少能顶两天饭食。

  “那我自己去拿教材了?”宋国刚怕她反悔,所以一回来自然就奔着那些书去了。



  两人暗自较劲一番,当然谁也不肯退步,又不能搬到明面上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看他那姿势,似乎是想坐她旁边的位置,只不过被陈鸿远捷足先登了。

  夏巧云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如果当时他们能坚定一些, 是不是……

  那这个婚,怕是都结不成了。

  缓过来后,忍不住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外面冷死了,我才不等你呢。”

  污言秽语,不可描述。

  陈鸿远表情不变,大方表示:“没事,以后记住我是她对象就行。”

  想到了什么,薄唇轻启:“我家有红糖,给你煮一碗?”

  男人体型健硕,气场凌冽,仅是微微俯身,还没完全站起来,给人的压迫感就足以惊骇,让他不自觉按照对方的要求,往后撤了两步。



  动了动嘴皮子,刚要再说些什么表明她“喜欢”的人只有他之类的话,腰肢忽地被人重重往上一提。



  陈鸿远眼神微黯,眸光收回,幽幽凝向身侧眼里噙着泪光,嘴里还说着“求求你了”的女人。

  林稚欣脑海里立马冒出这三个字。

  只是一下子买了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就有些拿不下了。

  小姨的外甥女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还会想着把陈鸿远介绍给她?

  陈鸿远怕他的眼光不行,买到林稚欣不喜欢的,就问了马丽娟的意思,换来了一小会儿和林稚欣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要是真的和他成了,那可是抱了个金饭碗,以后就算他回不了城,有他父母每个月寄的补贴,那也比嫁个乡下汉子强。”

  果然,男人就是男人,逮住机会就发骚。

  秦文谦自然注意到了林稚欣在看陈鸿远的眼色,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这些天的猜测仿佛都在此刻得到了印证,内心深处不由燃起了一丝希望。

  林稚欣坐在床上,望着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嫁了人。

  明明没有唇瓣相贴,可就是这样相拥着说话,却比刚才更令林稚欣心动不已。

  一路上不是山就是田,风景都大差不差,有什么好换的?

  林稚欣捏着手里的信封,余光瞥向面色凝重的宋学强,往他跟前递了递:“舅舅,这钱要不你和舅妈先帮我收着?”

  林稚欣在陈鸿远身上比划了好几件,最终挑了件中规中矩的黑色中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