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反常态的行为,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所以当她听到何卫东说她没有一个乡下女人好看时,她心里很不高兴,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侮辱,但是后来听到另一个男人评价那个乡下女人一般后,就有些释然了。

  无论是刚才在丛林里救了她,还是背着她下山,亦或是现在准备的这些东西,最后的受益者都是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继续对他甩脸色,那样也太没良心了点儿。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他会吻下来。

  既然他不主动,那就她来好了。

  更别说他这个人眉骨瘦削深刻,不笑的时候表情格外凶狠可怖,仿佛一头原地蛰伏、随时能为了护食而不顾一切扑上去撕咬敌人的猛兽。

  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迟早要碰面,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林稚欣目光停留了片刻,耳畔就有一道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而她面前的男人跟着看过来,表情也称不上多友好。

  男人眉峰轻压,似是有些不悦,从林稚欣的角度看去显得分外凶悍。

  上次走那么远的路还能蹭驴车,这次却全靠一双腿走过去,走走停停走了三个半小时才抵达林家庄。

  他动了动嘴皮子刚要说话,就被张晓芳给拦住了:“你傻啊,你放这死丫头走了,到时候真的跑了不回来了,我们找谁要人去?”

  要不说损友最了解彼此呢,一下就把宋国辉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其中速度最快的当属黄淑梅,她就是竹溪村本地人,捡菌子这种活从小干到大,对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没一会儿她的背篓就堆起了小山。



  “我是看你心情不好,以为是谁惹了你……”

  林稚欣得不到回应,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谁知道对方却在这时关掉水龙头,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也怨不得他把持不住,毕竟刚从部队里回来,平日里结识的都是一群糙老爷们,一年都见不上几次同龄异性,更别提长得像她这么美的,香的,勾人的。

  有一瞬,林稚欣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林稚欣好奇看了两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心思敏锐的男人发现抓个正着。

  她还没干什么呢……

  陈鸿远尴尬地轻咳一声,耳朵的红晕又加深了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到她局促站在路边,宋国辉跟身边人说了一声,就上了岸奔着她而来。

  上辈子她父母早年离异各自成家,把她丢给奶奶养大,尽管也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但至少奶奶疼她,吃喝不愁,还能够尽情搞自己喜欢的事业,想买什么买什么,有空就出去旅游治愈身心,活得潇洒又自由。

  林稚欣刚才在厨房也隐约听到了几句对话,从他们嘴里,得知了那个叫阿远的男人刚成年就去了部队服役,已经四年没回过家了。

  虽然那个人周身被杂草遮挡了大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一眼认出来是谁。

  但眼下也没有时间给她多做思考了,脚步一转,直奔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半晌过去, 他偏过头, 声线低沉地开口:“不想相亲就和你的家人坦白, 别动歪脑筋。”

  就在她晃神的空隙,那支队伍已经走过大路,迈进了宋家的院子,领头的是竹溪村的书记和村长,后面还跟着村里的其他干部和村民。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目前还不行。

  另一边,何卫东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追上走出去老远的陈鸿远。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几件单薄的衣物,她在里面翻了翻,摸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钱票,这应该就是这些年原主偷偷藏起来的所有私房钱了,寒酸得有些可怜。



  皮糙肉厚的汉子打就打了,细皮嫩肉的姑娘宋学强哪舍得真的打,但是又怕孩子们觉得他偏心,把鞋子往地上随意一丢,脚立马就踩了上去,装傻充愣地嘀咕道:“我可没说我要打人。”

  可她就像是预判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抓得更紧,指尖蜷缩,似有若无般抚摸过他腰侧的肌肤,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甚至可以说忽略不计,却撩拨得他心痒痒。

  最后翻开那片被折起来的荷叶,露出里面颗颗饱满的鲜红色果子。

  万一真生病了,难受的只会是她自己,还会给舅舅他们添麻烦。

  更别提短时间内跟上生产队劳动,完成村里给的效率和指标了,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发展什么种田文路线。



  直到她改变方向,将主意打到男二身上,他才跟发了疯一样将她拉进了小树林。

  “欣欣,快过来一起坐会儿聊聊天。”宋学强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听说村里的青壮年多半都被分配来修水渠了,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遇见了。

  孙媒婆从业几十年,早就养成了一见面就会先观察对方的各方条件如何,此时, 一双老成的眼睛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细细凝视着面前坐姿端正的年轻女同志。

  于是笑着提议:“去我房间聊吧。”

  罗春燕心直口快,怕她不理解,还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头发很短,个子很高,长得很俊的那个,我看村里人看你们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她判断吓人的标准,居然是美丑?

  “……”陈鸿远没有接话,但那无语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不过她不能直接答应薛慧婷,得先去报备。

  谁料林稚欣根本不打算给她喘气的余地,一步又一步紧逼。

  沉默片刻,陈鸿远看着她,一脸严肃地说:“你以后别随随便便说那种话,让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随着距离一拉远,鼻间那股桃花香似乎冲淡了两分,陈鸿远眉心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