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顾颜鄞短促地笑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僵硬。

　　真是个闷葫芦，疼也不愿意叫一声。

　　翌日，顾颜鄞又来了。

　　燕越半信半疑，却又找不到可疑的地方,只好打消了念头。

　　几缕长发杂乱地黏在脸颊，沈斯珩处境狼狈，如一头困兽凶恶地盯着闻息迟：“你怎么知道是我？”

　　像是察觉到对方想要抽离，他焦急地努力伸长舌头，浑然忘我地和沈惊春纠葛在一起，白玉的手指将衣襟揉得褶皱，指骨泛着粉红。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沈惊春露出犹豫的神色，她紧抿着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吞吐半晌才说，“燕临有了我是修士的证据，他一直威胁我给他喂药，否则他就会告诉狼后。”

　　好像她只是一个生命的物品，可以被人任意分配。

　　不过想是这么想，却并不能这么做。尽管闻息迟对她有九分怀疑,但沈惊春多少要做做表面功夫。

　　沈惊春若有所思，怪不得燕临如此厌恶燕越，他大概是觉得本该是自己的东西却都落到了燕越的手里，因此而感到很不甘心吧。

　　“记住你的身份。”

　　“她会原谅我的，只要我和她说清楚，她会原谅我的。”闻息迟不停对自己重复着，仍旧抱有一丝侥幸，却不知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

　　闻息迟睨了他一眼，虽什么也没说，但警告意味浓重。

　　他知道自己太过冲动，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起闻息迟，但他看不得自己心爱的女子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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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息迟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醒来时四周空无一人，而他的右眼也空落落的，钻心的痛几乎要再次使他昏倒。

　　“都怪你又不听我的话。”沈惊春摆脱了闻息迟,她咬着一根冰糖葫芦不紧不慢走着,耳边是系统吵闹的埋怨声，“都让你登记完就回客栈,偏要出来玩！”

　　燕越愤怒的质问让沈惊春白了脸色,她嘴唇嗫嚅，声音极低，辩解听上去苍白又无力：“我喝醉了。”

　　可那人的感觉却很敏锐，他偏过头蹙眉斥了声：“谁！”

　　顾颜鄞问：“你想玩什么？”

　　她转过身回去重做，也就没看见闻息迟微不可察地轻笑。

　　顾颜鄞半信半疑，觉得他也没说什么重话，闻息迟这心上人未免太脆弱了，想是这么想，他再开口声音却已然柔了许多：“你多想了，我说话本就这样。”

　　她必须离开这里。

　　在渍渍水声中，沈惊春配合着闻息迟的吻，她冷漠地想，就算自己杀错，闻息迟不是画皮鬼也没有关系。

　　“哦哦。”沈惊春用笑掩饰尴尬。

　　他们明明各怀鬼胎，却都戴着深情的假面，维持和谐的假象。

　　哗啦啦，热水被那人倒进浴桶,晃动的热水漫过了他的胸口。

　　虽然发现了他不是燕越，沈惊春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因为你是我的重要宾客。”一张椅子摆在了沈斯珩的身后，闻息迟徐徐坐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沈斯珩的惨状，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的请柬。

　　两人都没划过小舟，胡乱尝试划动木桨，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疯狗不能逼太紧，要适当给与些安全感，沈惊春深谙训狗的道理。

　　闻息迟又和她闲聊了两句，之后有人禀报事务，他便离开去处理事务了。

　　他紧皱的眉眼松动些，语气也柔和了：“不是什么重伤，不用......”

　　沈惊春也笑了笑，闻息迟将两人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并未追究，而是柔声询问沈惊春：“怎么想起给我带糖画？”

　　“不行。”顾颜鄞摇头，“打开雪霖海的钥匙是闻息迟的心鳞。”

　　他径直站在那位宫女面前，冰冷地打量着“她”：“你是哪来的？”

　　沈惊春：......

　　这种滋味实在太讨厌了，燕临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被沈惊春禁锢的事。

　　沈惊春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落在黎墨身后一步，轻声低喃着：“看来得想个法子拉近和他的距离。”

　　有时候帅是一种感觉，即便半张脸被遮住，他出众的气质也并未被掩藏，沈惊春不由好奇起他面具下的容颜。

　　沈惊春神情怔松了一刻，她其实看到了，但这并没有引起她的关注。

　　顾颜鄞眼睫颤了下，又缩回了手。

　　对方并没有回答，但沈惊春听到了些细小的声响。

　　闻息迟的手撑在地上，强撑着想要站起,但他的膝盖也受了伤,刚站起又跌倒在地,垂落的黑发将半张脸掩盖，看不清是何表情。

　　沈惊春缓缓坐下，轻声道谢，顾颜鄞站在她的身旁，清晰地看到她长而浓密的睫羽微颤。

　　燕临意识模糊，在再次被握住摩挲的瞬间，他再无法抑制，纯白的颜色泄出，低喃着说出沈惊春等待以久的话：“在我的书房里，笔筒上有个机关，打开就能看到钥匙。”

　　沈惊春挑了挑眉，她的唇微微上扬，莫名给人轻佻的错觉，她伸手接过了酒杯，笑意盈盈：“当然可以。”

　　只因为那该死的通感，燕越死，自己的命便会结束。

　　沈惊春嘴角抽了抽，闻息迟还真随便啊。

　　闻息迟的脸缓慢攀上红晕，他抿着唇不说话，偏偏沈惊春还没眼力地添油加醋：“你怎么还更变本加厉了！”

　　闻息迟怎么敢这么说？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却污蔑自己不怀好意！

　　沈惊春被他们护在中心，重要地位仅在狼后之下，然而却无人发现她冷淡的目光。

　　至少这次她的手脚都没有被绑住,只是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唔。”沈惊春被水滴迷了眼，下意识闭了眼伸手去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