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比想象中丰盛,青团做了两种口味,芝麻和原味的,一大碗杂粮野菜糊糊粥,一盘炒野菜,还有一道红烧泥鳅,以及一道酸菜小鱼汤,那油滋滋的香味,馋得人直流口水。

  陈鸿远一时间没接话,而是挑了一筷子肉片往她碗里一放,随后轻笑了一下:“不喜欢吃饭,那就多吃点儿肉。”

  她只得认命地爬起来,穿衣,洗漱,最后去厨房帮忙烧火。

  还没走出大队部多远,宋学强就问起林稚欣和秦文谦的关系。



  选择和陈鸿远结婚,是无奈之举, 也是摆脱现状的最快捷径。



  一般描绘未来对象的时候都会带上自己的私心, 所以他很清楚林稚欣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猴急的模样,着实看笑了陈鸿远。

  闻言,黄淑梅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这傻子,夸林稚欣就夸林稚欣,拉踩她干什么?要不是她熟知自家男人的性子,就要以为他是故意找茬说她这个当妻子的不称职了。

  记者随随便便几个字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万一真的让那个死丫头把记者找来了……

  说起来全都要怪她一时的冲动,怎么就没忍住抱了上去呢?

  默了默,林稚欣挽起她的胳膊,笑着说:“你怎么也开始操心起我的婚事了?”

  站在女方家长的角度,她当然希望男方赚得越多越好,但是也有所顾虑,担心同时干两份工作,会因为其中一份影响了另一份,最后两头都没干好,惹出祸事来。

  如果一直拿不下,那就得过好多个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本来就长得凶,面无表情的时候越发显得疏离,林稚欣讪讪收回手,打量着他莫名其妙沉下来的脸,余光扫了眼车厢下面对她笑得斯文友善的秦文谦。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虽然知道陈家人不会这样做,但是林稚欣多少还是感到些许尴尬。



  “就是去你舅舅家那条路不是中间有条小路吗?你往那条小路一直走,要是实在找不到,抓个人问问不就行了。”

  瞧着他现在和平日里格外反差的样子,林稚欣忍不住笑了下,眼底还未散去的情。欲似乎要滴出水来,娇艳鲜活,挠得人心底又酥又麻。

  谁说只有女人的直觉准的,男人的直觉也准得要命好吗?

  马丽娟哭笑不得地嗔了她一眼:“就你会说。”



  她的话像是一根根刺扎进秦文谦心里,似乎是在嘲讽他的天真和无能。

  他们当时年纪都还小,各方面都不成熟,如果当时就草率在一起了,很可能走不到现在。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意见,叹了口气:“那好吧。”

  薛慧婷见她神情诚恳,想了想,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开口。

  秦文谦听到她关心自己,下意识扬起笑容,但很快又抿起了唇,抬眸看了眼她身后的陈鸿远,淡淡道:“抱歉,不管怎么说,动手是我不对。”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真是哪哪都不一样,不同于她的软绵绵,指尖所到之处皆是硬邦邦的,腹肌和胸肌的手感也是整体偏结实,纹路清晰可辨,体脂率怕是低得可怕。

  “反正我就住城里,多的是时间,一趟不成,就多跑几趟,这个部门不管,就去另一个部门,总有一个管事的。”

  陈鸿远倒也没客气,只是进屋喝完水,留下自行车,就又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这一幕莫名戳中了林稚欣的笑点,捂着肚子腰都笑弯了。

  这么想着,她微微一笑:“不用你请客,我们aa就行。”

  陈鸿远听到前面以为她是为了让他继续帮宋国刚,所以故意诓自己的,直到听到最后那句“我很喜欢”,不怎么愉悦的心情转瞬间便由阴转晴,蹙起的眉毛也缓缓变得平直。

  他这是要帮她洗脚吗?

  少顷,宋老太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之前说过你在厂里住的是集体宿舍,欣欣肯定没办法跟着你一起进城,以后总不能长时间分居?”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留下来看热闹的心思,离开了林家。

  他有部队领导的推荐信,在这方面会比其他人有优待和福利政策,他上周特意去找了主任说自己近期准备结婚,希望能分配一套住房,主任也批准了他的申请。

  “欣欣,我知道你一直想嫁进城过好日子,秦文谦不就是一个特别好的选择吗?”

  “上午刚回来,本来昨天晚上就该到家的,但是上个雇主家里临时多加了一组柜子,就多留了一晚,没赶上给太爷爷扫墓。”

  闻言,林稚欣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弯下腰去捡地里的杂草,她刚刚挖了一小片,已经积累了一部分,正好可以一起丢了。

  一桌五个热菜,四个凉菜,为避免今天忙不过来,从昨天就开始做了,天气还没那么热,放一个晚上也不会坏,放锅里热一热就好了。

  那么多孩子但凡谁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找的就是老师,隔三岔五就得扯皮。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林稚欣知道他憋得难受,临走前往他下面瞥了眼,红着一张脸往来时的方向跑了。

  刚坐下,拖拉机就朝着前方驶去。



  所以他拒绝了许多女同志的示好和撮合,尽管对林稚欣有所心动,也没有越界招惹,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一心等待能够回城的机会。

  烟瘾不禁有些犯了。

  原来陈鸿远的娘夏巧云并不是本地人, 是跟着前夫从北方逃难而来的, 去南方投奔亲戚, 结果逃到竹溪村附近时, 前夫抛下她一个人跑了, 要不是遇上陈鸿远他爹陈少峰, 只怕早就死了。

  众人一琢磨,发现确实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明明不是很热,却晒得很,在太阳下待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皮肤就会变红,偶尔还会泛起火辣辣的疼。

  秦文谦疑惑挑眉:“什么叫aa?”

  当然,这些职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担任的,要么管理能力突出,要么有知识有文化,因此在村民们心中的地位比较高,备受尊敬和仰慕。

  马丽娟嗔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跟我装呢,人家都带着东西上门提亲来了。”

  中途又有四个人要搭顺风车,看起来像是一家子,男女老少都有。

  或许是看出她的耐心要没了,宋国刚总算舍得把重点甩给她了,身子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压低声音说道:“我妈要把她介绍给远哥当对象,夏姨也同意了。”

  想了想,他正了正神色,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饭店职工的疏忽,梁凤玟同志,你跟这三位年轻小同志道个歉。”

  说完,怕她没轻没重的,遂又补充:“但是不许穿出去,只准在家里穿给我看。”

  哀嚎声不绝于耳,林稚欣疑惑地将手臂从眼前挪开,刺眼的阳光险些照得她睁不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眼皮朝着上方的黑影看了过去。

  黄淑梅怔了怔,点了下头:“有,妈在锅里煮了鸡蛋,还有饭菜。”

  村子那么大,耕地那么多,他逛着逛着,逛到她这么偏远的地界来了?

  林稚欣心里感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怀里拿了一颗糖果,指尖灵活地撕开包装纸,手臂一伸,递到陈鸿远跟前:“喏,给你一颗。”

  “腰不酸了?腿不麻了?”陈鸿远目视前方,看都没看她,只是说话时,指尖若有所指地划过她的小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