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吵什么?”一个宫女用气声问。

  一缕柔发顺滑地从她肩上滑落,发梢垂落在他的手背,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触碰到的那片肌肤酥酥麻麻麻。

  好在顾颜鄞并不在意,沈惊春朝他门外看了看,没看见闻息迟,便顺嘴问了句:“闻息迟呢?他怎么没来?”

  沈惊春手执修罗剑,噙着一抹笑,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的目光冷冽又残酷。

  闻息迟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白骨魔,只说了一句话,无情地轻易宣判了他的结局:“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下属。”

  这理由很残忍,却也很现实,沈惊春没有怀疑,她只是觉得遗憾。

  “哈。”闻息迟被她无耻的话气笑了,他拢了拢里衣,遮去泛红的胸。

  柔软的毛巾揉搓着他的手臂,从手腕一路向上,又从脖颈蜿蜒向下,在即将触碰到胸口时,闻息迟猛然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沈惊春醒来时,燕临并不在房中,但桌上留下了他的字条。

  “行了,我们还有事,别再打搅我们了。”燕越将黎墨推开,神色骤然冷了下去,对黎墨的不识趣很不悦。

  顾颜鄞将涌动的暗流看在眼里,他笑嘻嘻地挑起了话题:“听说溯月岛城今日有焰火盛典,要去看看吗?”

  “要不我偷偷留在这吧。”燕越忽然弯下腰捧着沈惊春的脸,他恋恋不舍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活像一只不舍与主人分离的小狗。

  令她意外的是闻息迟的回答。

  “顾颜鄞,顾颜鄞!”沈惊春双颊粉红,眸眼中闪动着欣喜的光芒,“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

  余光有道身影掠过,是沈惊春小跑着奔向她。

  她又转过了身,抿着唇问他:“明日,我还能见你吗?”

  表面看她似乎回答了他的问题,实际却是对“喜欢”二字只字不提。

  “我改变主意了。”闻息迟面无表情,但语气已然不耐烦,“让她忘记一切,此后只留在我身边,做一个笼中鸟远比杀死一个赝品更能折辱她。”

  “顾颜鄞。”闻息迟瞥了他一眼,明明是平淡沉静的语气,却无端给人骂人的感觉,“你眼睛抽了吗?”

  烛灯照亮了那人的侧脸,燕临依旧戴着半张面具,他坐在案几前翻动书页,语气漫不经心:“事情办好了?”

  燕临睫毛微颤,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到燕越此刻的情绪。

  闻息迟一怔,他这才注意到桌上有一碟点心。

  一开始,沈惊春做准备工作还是有模有样的,只是肉一下锅就乱了,她忙活半天,最后盛出来的肉黑得看不出来是红烧肉。

  “你来了。”他眉眼弯弯,和从前一样对沈惊春温和笑着,猩红的双眼与满地鲜血和漫天火光交相辉映。

  场面尴尬,沈惊春咽了咽口水,快速地从闻息迟身上爬下去,这事是她理亏,但她的嘴就是不愿意安静:“我们不是夫妻吗?摸摸胸而已,别小气。”

  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沈惊春?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骗子!

  顾颜鄞下意识伸开双臂,手上一重,接住了她。

  闻息迟没再坚持,多说多错,若是被她抓住了言语上的漏洞就得不偿失了。

  “为什么?”黎墨讶异地问他。

  闻息迟倏地笑了,真可笑啊,不过是玩笑之言,自己竟然当了真。

  燕越猝不及防揽住了沈惊春的腰,虽是抿着唇,喜悦却无法被抑制:“她将是我的伴侣。”

  “妹子,妹子?妹子!”

  至少这次她的手脚都没有被绑住,只是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是吗?你真的会这么做?”沈惊春挑眉轻笑,手指用力扼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着自己,透过眸眼,顾颜鄞能看见自己不堪糜烂的样子,他已完全沉沦于欲念,而她也完全看透了他的龌龊,“哪怕代价是失去我?”

  “怎么了?”沈惊春的剑随之悬停,她疑惑地看着燕越,难不成他要临时反悔?



  “喜欢。”闻息迟的声音极致温柔,像碾碎了玫瑰,吐露的声息缱绻馥郁,他冷漠的眉眼都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令他没想到的是,闻息迟竟然摇了摇头,他目光复杂:“确实失忆了。”

  “99%?!”震耳欲聋的声音惊飞了鸟雀,数不清的鸟扑棱棱地飞向了空中。



  她的刀每进一分,他心中的痛便更刻苦一分,两种痛皆自心中,叫人分不清自己感受到的究竟是何种痛。

  她们又随便聊了两句,狼后便借口离开了。



  “我们可以偷偷去呀。”顾颜鄞第一次在春桃身上看到她狡黠的一面。

  一炷香的考试时间到了,考官将画收齐上交给闻息迟。

  燕临的双手刚好撑在沈惊春脑袋两侧,因为惯性,燕临身子前倾,离沈惊春的红盖头不过一指的距离。

  而沈斯珩则肉眼可见地脸色变得难看,胳膊肘往外拐,他阴沉地想。

  “好了。”顾颜鄞退后一步,欣赏起自己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