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犀利地打量着燕临,陡然间视线停留在燕临的喉结处,那里有一抹并不鲜明的红色。

  为什么他寻遍人间也寻不到她的一缕魂魄?因为她根本没有死!她只不过是下凡历劫!

  沈斯珩与沈惊春曾是名义上的兄妹,尽管两人彼此看不惯对方,但他们却无疑是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金色眼睛?”大妈们面面相觑,她们摇头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像是同一个人,“是红色眼睛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闻息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再次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如果你再敢违抗,那我会让你......”

  顾颜鄞无措地垂下了敲打的手,他想说闻息迟不值得,可是春桃对他的爱是真切的,如果自己这么说,春桃可能会对他心生憎恶,他不敢想自己阴暗的心思被她知道,她会以什么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燕越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践踏,她根本就不爱自己,否则就不会将性格截然不同的他们混淆。

  肆意的笑声像是鞭炮在他耳边炸开,恶意的目光围绕着倒在地上的人。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我一见姑娘也觉熟悉。”夜晚的树林诡魅可怖,他们是树林中仅有的活人,男人向她伸出了手,眼神温和纵容,“江别鹤,这是我的名讳。”

  “就这点本事还欺负人。”沈惊春嗤之以鼻的话落在几人的耳里,犹如刀刃割着他们的心脏,自尊心被她狠狠碾压。

  “我还想问你呢!”沈惊春柳眉竖起,她佯装出委屈,愤懑地瞪了他一眼,主动缩在闻息迟宽敞的怀里,“我半夜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吓得我赶紧出去找你,你居然还凶我”

  而且,她认为闻息迟当时的表情更偏向是惊吓。

  她以为这是借口,但事实却是,这是燕越的真心话。

  他的爱恨从来只系在沈惊春一人身上,他的命也于她予生予夺。

  开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惊春转身见到昨日遇见的少年,她不确定地叫着少年的名字:“你是,黎墨?”

  沈惊春闭上眼,神色痛苦似是在进行激烈的挣扎,最后却还是颤抖着唇说出了那句。

  闻息迟对此无所谓,反正就算选了妃,他也不会碰,索性就任由顾颜鄞闹腾了。



  “桃桃。”他紧跟着加了一句,然后盯着沈惊春的表情,像是狗狗乖顺后想要看到主人赞赏的笑。

  “怎么了?”沈惊春的剑随之悬停,她疑惑地看着燕越,难不成他要临时反悔?

  闻息迟不想搞这些,但他也不想扫了沈惊春的兴,只好也同意了,他语气不耐:“既然是你提议的,那你说玩什么吧。”

  闻息迟不怒反笑,真是可笑,最讨厌沈惊春的人如今竟然在维护她。

  她偷燕临的衣服不为什么,就是想犯贱了,嘻嘻。

  他挣扎地站起,出了门却惊愕地发现领地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火光。

  “别叫我春桃了。”沈惊春笑得明媚,“叫我桃桃吧。”

  顾颜鄞下意识窃喜,但窃喜后又是对自己的鄙弃。

  烛火被吹灭,沈惊春躺在了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心中数数。

  彩车停稳,燕临先下了车,转身扶着沈惊春的手。

  本不过是一个算不得数的约定,但闻息迟却一直记着。



  “你等下。”顾颜鄞注意到沈惊春不住地往手心哈气,他匆匆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件裘衣,帮沈惊春披上了裘衣后他才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沈惊春像是触电般缩回了自己的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抱,抱歉。”

  他怎么能?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她的身体!

  她确实哭了,却不是为自己而哭。

  不过,机会很快就到了。

  但与此同时,他又无可抑制地沉醉于此,因为随着燕越的动作,他也能感受到沈惊春的滋味,这令他既扭曲痛苦又沉溺上瘾。

  燕临始终别着脸,他的话意味不明,让沈惊春摸不着头绪,他又补了一句,像是要圆自己的异常:“我只是好奇,在我看来燕越没有任何值得喜欢的点。”

  真是奇特,沈惊春恍惚地想。

  闻息迟并不理会她的愤懑,甚至有闲心给她倒了杯茶。



  闻息迟被些杂事绊住,过来时见到沈惊春和顾颜鄞站在一起,脸色有一瞬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

  他性格木讷,不善言语,总是扫她的兴,这次他不想让沈惊春再失望,所以他点了点头,声音暗哑:“好。”

  然而,他还是心软了,可耻地、反复地、无可奈何地对她心软了。

  闻息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因为爱,所以惶恐,惶恐她会爱上和自己相同脸的燕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