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银魔来说，他的表现是正常的，甚至是压抑许久天性的，但是落在不知情的沈惊春眼里，他便完全是一副沉溺杏瘾的。

　　裴霁明艰难地抬起深陷柔软的脸，在欲/色的诱惑下答道：“不，不行。”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大啊，沈惊春不由将她与纪文翊作对比，他们同是领袖，纪文翊却比她差多了。

　　因为裴霁明的毫不节制，沈惊春终于勒令他禁食一周，算是对他的小小惩戒。

　　裴霁明微不可察地冷笑，吸收了沈惊春的一缕灵气而已，不过是短暂恢复健康。

　　她充杂着恨意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低低响起：“我要杀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被人算计是很不好的感觉，沈惊春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萧淮之看不上他们这种巴结的态度，只冷淡地应了声，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看。

第84章

　　萧淮之沉溺在知道了裴霁明弱点的喜悦中，他并未发现沈惊春朝他投来的幽深目光。

　　裴霁明一愣，他缓缓摸上脸颊，应当是昨日吃下的情魄起了作用。

　　裴霁明面无表情地将信纸烧烬，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神情诡谲。

　　有时候纪文翊感到很窒息，他虽地位尊贵却又受到桎梏，他拥有权利却无法得到自由，他忍不住幻想或许自己是个普通人会过得自由快乐。

　　“别！”纪文翊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这样子要是被抛出去那可真是威严荡然扫地了。

　　裴霁明喉咙干渴,他无措地抿了抿唇,话语有些干涩：“我没生你的气。”

　　似是被戳到痛处，沈斯珩额头青筋突起，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妖力稀薄，比普通凡人还要弱，杀不了你。”

　　“你吃了什么？”沈惊春蹙眉问道。

　　沈惊春说完自己就笑了，似是也觉得自己的话荒谬：“哈哈哈，怎么可能？哪有皇帝被奴才限制的？”

　　生气吗？也许吧。

　　沈惊春含着牛奶，声音含糊不清：“是啊。”

　　“行吧。”既然得了保证，沈惊春也没再追究，闻息迟的心鳞被她藏在袖中，她先答应了沈斯珩，稳住他要紧，紧接着她便装作若无其事，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去如厕。”

　　翡翠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令人惊愕的一幕赶紧低下头。

　　“先生是怎么变成银魔的？”沈惊春的目光是最纯粹的好奇，但这好奇却是最恶毒的。

　　沈惊春不眠不休赶了两日的路，风尘仆仆，本就破烂的衣服上又增尘土。

　　山路台阶走到了尽头，沈尚书带着她到了东屋。

　　总觉得自从淑妃娘娘入了宫，裴霁明的脾气就越来越差了。

　　萧淮之想的没错，她的确是想靠哭泣钓谁上钩，只是这个“谁”不是别人，正是萧淮之。

　　先前纪文翊要封沈惊春为淑妃，裴霁明带头反对，现在竟然提出折中的法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这是辱佛！小僧人你都不生气吗？”裴霁明义愤填膺地质问。

　　即便如此，萧淮之还是不免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妹妹，瞳孔微微颤动。

　　“啊。”沈惊春像是被他侵略性的目光刺到，慌乱地收回了手，甚至转过了身，声音局促慌乱，连耳根都微微泛着红，“我，本宫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的情魄是被裴霁明吃了。

　　“父亲不拜佛再走吗？”少年语气谦恭，只是话语之下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意味，这讥讽若有若无，不仔细去听很容易便会将之忽略。

　　“大人，您在说什么呀？”沈惊春吃惊地捂住了唇，她似是真心疑惑地问他，“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从未想过要毁掉大人呀。”

　　“不。”沈惊春毫不退缩，她直起身，裴霁明被逼迫得后退一步，现在俯视的人成了沈惊春，“还有一个人。”

　　先帝赏霁明之高洁，遗他以兰之名，又念救国之恩，特请国师亲告上天、祷国昌。

　　猎人已经布下了陷阱，而猎物明知疑似是陷阱，却依旧会不可控制、心甘情愿地走向陷阱。

　　裴霁明轻蔑地嗤了一声，无视了李姚，径直推门而入。

　　“孽徒无知无礼，信徒在此替孽徒道歉，还望佛祖海涵。”

　　“哈。”裴霁明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糊涂了，那样离谱的人怎会有诚心？”

　　他看着沈惊春将一甸钱币递给了那人，又交代了几句，那人便离开了。

　　她的视线落在领头的方丈身上，方丈年过半百，胡须花白，面相慈祥。

　　“嗯哼。”裴霁明的闷哼声似痛苦又似愉悦，或者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