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郁闷了一下午,哪都不得劲,就想着回家赶紧洗个澡让脑子清醒一下,因此刚到家就直奔后院,拿到装水的桶就掉头往屋子里走。

  跟她猜想得差不多,林稚欣兀自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什么时候去?”

  但当时那个情况,她又不好意思当场戳破,只能埋头吃饭当哑巴,何况慌都撒了,她事后提醒也没什么用了。

  面前的男人近在咫尺, 每一处五官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深邃眉眼自带冷峻气息,从上而下冷冷睥睨着她时,仿若深潭,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水花落地四溅,有几滴“不小心”溅到了男人的裤脚上。

  不然哪个傻子会这么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不是自断可能吗?

  陈鸿远不禁皱眉,她未免太瘦了。

  见他不说话,表情还有些古怪,迟钝如何卫东也察觉出了不对,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被她的眼风扫得酥了一下,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林稚欣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正值婚嫁的好年纪,又是有文化的高中生,放在哪儿都有一大把年轻有为的后生抢着娶,更别说她还有一门顶顶好的娃娃亲。



  而且她不知道山上的蚊子为什么这么毒,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咬得她两条胳膊遍布红色肿块,长裤笼罩下的双腿也泛起阵阵痒意,难耐得紧,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去挠。

  回应,自然是没有的。

  宋老太太正在做一家人的午饭,见她进来抬了下眼,“缝好了?”

  这么一想,陈鸿远还真是大度,再重逢时,居然还愿意帮她……

  竹溪村民风淳朴,对这种事向来是严惩不贷,陈鸿远为了自证清白,亲自跑去林家庄把原主带回了竹溪村,让她当着村民的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说得难听点,她又不是舅舅的亲生孩子,养她一阵子可以,难不成还能养她一辈子?

  而且就算林稚欣留在宋家吃一辈子白食,只要宋老太太和公公两个当家的还在,怕是连宋家四个兄弟都没胆子说三道四,更别说她们当儿媳妇的了,就算有意见也得烂在心里。

  “好了,就先说到这儿吧。”



  “老太太找你。”

  闻言,其余两个男人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城里来的姑娘,不管是气质还是身段都甩乡里的女人一大截,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当她思考要不要找个时间去趟林家庄, 把原主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 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嘎吱的响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听完事情的全过程,众人纷纷朝刘二胜投去或鄙夷或嘲弄的视线。

  她这次,为什么不看他?

  林稚欣脸色变了变,满眼不满地瞪了他一下,然而他就跟没看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地抽着烟,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对上宋学强的眼神,张晓芳牙都快咬碎了。

  就他这样敷衍的态度,谁还有聊天的欲望?

  他自知性格不讨女生喜欢,但因为这张还算过得去的皮囊,从小到大,听过也见过不少含蓄或直白的表白,所以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瞧着这一幕,林稚欣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他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果然, 在聪明人面前演戏, 就是在自讨没趣。



  被单印满灰白色,斑斑点点,浸湿出独特的深色印记。

  罗春燕看不出个所以然,猜测:“会不会是之前村民挖笋时留下的坑?”

  陈鸿远忍着耐心重复了两遍,见对方仍然没什么反应,反倒神色古怪,脸颊通红,不由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细细瞧了许久,直将林稚欣瞧得浑身不自在,忙不迭地将眸光转向别处。

  呼吸骤然被剥夺,林稚欣眼睛都被憋红了,忙不迭伸手去拍打禁锢住她的那双粗壮手臂,可不管她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撼动男人分毫,急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

  女人的身体很软,一凑近,如四月桃花般的甜香直往鼻腔里钻,陈鸿远神色微僵,手里攥紧背包肩带,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隐隐彰显出主人的不自在。

  陈鸿远瞥见,想起来昨天在院坝聊天时她也是躲得远远的,看来是不怎么喜欢烟味。

  陈鸿远倏然顿住,被眼帘半遮的瞳仁漆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冷声嗤笑:“怕就目视前方,或者闭上眼睛别去看。”

  耳朵是每个人的敏感地带,稍微碰一碰,都可能会激起难言的悸动。

  性格温柔?

  只是没等他转身去厨房拿刀抄家伙,就被林稚欣给拦住了去路。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景区用来体验的刺激项目,而是真真切切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的挂壁小路,万一脚一滑手一抖,那后果……

  张晓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死丫头不会也那么倒霉吧?

  杨秀芝咬了咬牙,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只大手往后扯了一把,她心里有气,下意识瞪过去,却迎上宋国辉冷漠的眼睛,当即吓得一哆嗦。

  她仿佛听不懂他话里明晃晃的暗示,又或者还是不死心,语气暧昧地直球出击:“要是你愿意的话,改天请我们俩各自的媒婆来家里聊聊?”

  “他不会死了吧?”

  她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消息没咋打探到,菌子也没捡到,还莫名其妙得罪了一群知青。

  她一笑,薛慧婷便知道她不介意,重新扬起嘴角的笑容,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他莫非是有什么人格分裂吗?嘴上说着讨厌她,却又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林稚欣委屈地想哭。

  “等等。”林稚欣适时叫住他,澄澈的瞳孔颤了颤,过了会儿才说:“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有多讨厌我,今天的事我还是要谢谢你。”



  可偏偏林稚欣还要得寸进尺:“什么?”

  注意到旁人的靠近,林稚欣仓促用灰布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就当她想要站起来时,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不知道在草丛里找寻着什么。

  林稚欣被她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温吞了半晌:“我……”

  她还是刚刚知道他居然也姓陈。

  不过再漂亮,心思不正,也让人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