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虽已开春,却是春寒料峭,重明书院满山的雪都还未化。

  “虽然你是女子,但也会有办法怀孕的。”

  所有人闻他此言皆是大惊失色,其中一个侍卫更是出言劝阻:“陛下!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怎能轻易纳进宫中!刚入宫就升为妃位更是闻所未闻,不如先向国师禀明。”

  “臣赞同!”礼部尚书显然是误以为裴霁明是要拖延此事,朝裴霁明投去了感激的一眼,他语气急促,若是淑妃娘娘礼数得体,臣对此事不会再有半句反对!”



  短短几行字,沈惊春被震惊了三次。

  大约是那人知道情况不利于己,他快步脱身离开了。

  原以为沈惊春不会再与闻息迟有何纠葛,却不曾想她不过是避着他罢了。

  沈惊春知道这是为什么,好不容易裴霁明就要失势,今日这一遭却又挽救了他的名声,他又成了无所不能、受人敬仰的仙人,沈惊春虽然知道为什么,但她现在还是要配合着问纪文翊:“陛下这是怎么了?瞧着心情不甚好的样子?”

  裴霁明欲要离开,余光却瞥见门开了一条缝。

  沈惊春先是进了一处偏远宫殿,再出来时从一人变成了两人,一人是个太监,另一人是个宫女。

  “那臣妾便先告退了。”不等纪文翊驳了裴霁明,沈惊春先行躬身告退,独留纪文翊与裴霁明在原地。

  “国师大人,我们大家现在可就指望您了!”大臣们挤成一圈,把裴霁明围在中间,激动地简直要上前握住他的手。



  沈斯珩醒来时看见沈惊春仍旧睡着,他想叫她醒来,却发现她皱着眉发着抖,凑近了还能听到她微弱的低语声:“冷,好冷。”

  可他亲眼看见裴霁明只穿着里衣,披着发,那点侥幸就化为了泡影。



  今晚忽然下起了雪,沈惊春未带伞,出了皇宫后又找了辆马车。

  一路行驶,沈惊春没有看见半分当年大昭繁华的影子,反倒是乞讨的流浪者随处可见。

  沈惊春没忍住笑出了声,翡翠疑惑地看了眼娘娘,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重明书院是大昭最一流的书院,多少达官贵人上赶着送礼都不一定能送进去。

  国君与辅佐他的重臣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是不详!”

  “时机快到了。”送走了纪文翊,沈惊春坐在秋千上,脚蹬着地面,心情轻快地哼着歌,“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裴霁明听后却有些犹疑:“这会不会有些不合规矩。”

  “你想吃桔子吗?刚好还能醒醒酒。”纪文翊瞧见酒楼的对面就摆着卖桔子的摊,不等沈惊春答应便下了楼。

  比起自己,她更像一个玩弄人心的魅魔。

  两人同时回了头,裴霁明的视线短暂停留在沈惊春与纪文翊相交的手上,紧接着又移回了纪文翊的身上。

  虽然沈惊春不明白,但沈惊春就喜欢看他不安。

  现在能有吃的,裴霁明不可能会拒绝。



  裴霁明捏着书卷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脸色也十分阴沉,殿外忽然传来了声响。

  他阔步走向纪文翊,行礼的姿态莫名紧绷,萧淮之甚至能感觉到他似是在压抑着震怒,他脖颈处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在画舫还未靠岸之时,裴霁明身形忽动,足尖在河面上轻点,只留下微小的涟漪,而他已到了那巨大的石台之上。

  一道冷冽,含着怒气的声音从庭院中响起:“你果然会来这。”



  裴霁明已经回到了朝臣中间,神情一派淡然,无人发现他曾经离开过。

  纪文翊定定看了沈惊春良久,心中的不安终于消抹了,是他多想了,沈惊春怎可能是裴国师的故人。

  沈惊春来时无声无息,走时也是无声无息,院中无一人发觉。

  沈惊春干脆利落一个回身躲过了他猛力劈来的一剑,和寻常女子曼妙的身姿不同,她的身姿异常挺拔矫健。

  只可惜裴霁明发觉地太快,她没能完成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