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蓦然一僵,清透乌瞳心虚地颤了颤。

  过了会儿,他微微扭头朝那边看了过去。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原主很难不变得敏感偏执,性格跋扈,朝外竖起尖刺,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何尝不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谁料面前的人只犹豫了两秒,就大大方方答应了:“可以啊,刚好我也好奇你们是怎么修水渠的。”

  林稚欣没再关注男人的动向,视线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没多久就被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苗给吸引了。

  “欣欣虽然在你们家住了八年,但她一个女娃子就算白吃白住,也花不了两百元,不过我也懒得和你们一一算明细了,这两百元就算两清了。”

  疑惑中,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林稚欣清丽的脸涨红一片,她早就料到他是不太待见她的,准确来说是不待见原主,所以在开口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心里明白和亲耳听到结果又不一样了。

  尽管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说明他是能够容忍她有“越界”的想法和行为的。

  这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九,显得身形特别颀长,穿着件草绿色制服,脖颈处的红领章鲜艳夺目,彰显着他军人的身份。

  同样的套路,他不会上当两次。

  黄淑梅听多了,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却还是装作温顺的样子,以免惹到这位脾气火爆的嫂嫂,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原主跑路的时候,只带了两套衣服, 一旦洗了没干就没得穿了,没法子,她只能去求救马丽娟,可是她的衣服对她而言又太大了,根本穿不了。

  去市里的车次就那么两趟,上头查票查证件又严得很,每一趟车都有工作人员挨个检查,几乎没有侥幸逃脱的可能性,更何况林稚欣那张狐媚子脸生得那么张扬,只要出现,不可能没有人会没有印象。

  陈鸿远注视着她良久,狭长眼底忽然现出两分戏谑,浅浅勾唇:“怎么?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

  等他听完林稚欣的控诉,颇有些为难地看向陈鸿远:“这事啊你确实也有一定的责任,要不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你先背着她下山去老李那里看看,免得真的伤到骨头。”

  要是她敢再来一次,别说让他娶了自己,搞不好只会把他越推越远,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她记在仇人那一栏,不报复她就是好的,怎么可能会带着她过好日子?

  陈玉瑶眉眼弯了弯:“谢谢婶子。”



  或许是因为之前上山捡菌子的时候,黄淑梅对于没看好她的事多少有些愧疚,所以尽管能看出她不太情愿, 但还是把衣服借给了她。

  事实也是如此,是真的特别不好惹。

  她已经满二十岁了,年龄也合适,早就该谈婚论嫁了。

  后来杨秀芝阴差阳错嫁到宋家,不想着和林稚欣这个表姑子缓和关系,竟然还想着搞针对,试图压她一头,闹出了不少幺蛾子。



  其实就算不避着她,林稚欣大概也明白他们是要谈论自己的去留问题。

  林家看似对原主很好,但其实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寄人篱下,哪有过得特别舒坦的?其中的艰辛只有原主自己知道。



  闻言,陈鸿远声音没什么温度地回:“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都是今天来上工,才从兄弟口中得知的。

  宋国辉快速扒拉着饭,尽快吃完也就能尽快干活,闻言顿了顿,“青团?你想不想吃?想吃的话等会儿回去后我跟妈说一声。”

  林稚欣愣了下:“以后?你们还要在这儿干几天?”

  开始她的钓鱼计划,呸,钓大佬计划。

  她这些天被“关”在家里,早就憋不住了。

  林稚欣一听,心想果然还是知道了。

  林稚欣也没想到一出来就遇见了他,抱着脏衣服的手骤然收紧了两分。

  经过陈鸿远所在的那个区域时,她特意忍住没往那边看一眼,聚精会神往前走。

  “你跟我过来。”

  于是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回击:“这是我家后院。”

  陈鸿远凝视她半晌,薄唇终于动了动:“只是晕了。”



  屋内安静了好半晌,谁都没有再说话,都在等林稚欣表态。

  回来后,对她的最新感受便是娇蛮,做作,又有一点小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