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刚才的鲁莽,陈鸿远弯下腰,嘴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语调柔和地轻声致歉:“对不起,我的错。”

  这混蛋玩意儿!

  林稚欣也不打算和他绕弯子,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清明节我给爸妈上完香,就要看到这笔钱,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林稚欣瞅他一眼:“你最迟什么时候回厂里?”

  吻了一会儿,林稚欣睫毛颤颤巍巍两下,缓缓睁开眼睛,想偷偷看一下他的反应,谁料下一秒,却直直和一双深邃染欲的瞳眸撞了个正着。

  “我一直想让你二嫂给我做一个新的来着,但是还没来得及说,结果你倒是悄无声息给做了一个,真不错。”

  陈鸿远呼吸沉沉,长腿一迈大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颤颤巍巍的碗,平稳地往她面前一放,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淡声说:“这样可以吗?”

  马丽娟看了眼同样惊愕住的宋学强,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宋老太太,心里都清楚像陈鸿远这样的潜力股,必须得尽快抓住了。

  林稚欣耷拉着脑袋,有些微死了。

  在太阳下待久了,他们的体温都偏高,刚刚碰上不过一秒就快速分开了,一时间竟分不出谁的更烫些。

  这么想着,她掉头去了刚才路过的卖布料的柜台。

  她当时摸得有多爽,现在都得还回去。

  秦文谦瞧见这一幕,眼神里流动着说不清的黯然神伤,暗暗攥紧了拳头,脑袋也低垂下去,不愿再去看。

  小时候长得那么俊,长大了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

  夏巧云将家里值钱的全都拿去卖了换钱,却也只够支撑个两三年,在那之后小小年纪的陈鸿远只能下地挣工分,陈玉瑶虽然下不了地,但也会和夏巧云一起去打猪草增加公分,不够的就只能向大队批条子借粮食。

  不过总归是会有一间的。

  没想到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哄得他这么高兴,林稚欣弯了弯好看的眉眼,趁着这个契机,再接再厉道:“陈同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看人很准的,你这个人,一看就是我的人。”

  本想戳破他的假清高,但是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想到这个可能性, 林稚欣娇俏的眉眼弯了弯, 望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灼热和探究, 直勾勾的, 仿佛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他盯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神情有所缓和,但开口的声音还是泛着冷冽:“刚回来,你们在干什么?”

  说她好逸恶劳也好,只知道靠男人也罢,她是不甘心一辈子都蜷缩在乡下的。

  就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掌心和他的胸膛紧紧相贴,起初她不明所以,直到感受到那一声一声比她更夸张的心跳频率,方才意识到什么,错愕地掀起眸子望向他。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一只手把碗端得稳稳当当,她忍不住抬眸,咬着唇对陈鸿远软声求助:“碗很烫,我有点儿拿不住了。”



  只是一下子买了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就有些拿不下了。

  他才不是小气的人,糖是他买的,她自然不会一个人独享。

  闻言,陈鸿远就知道她接下来说的话肯定都是些他不爱听的,眼帘低垂,强忍着翻涌的情绪,长吁一口气道:“你说。”



第53章 欺负哭 男人骨子里的恶趣味(二更)

  有了经验,陈鸿远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顺势低头,弥补二人身高上的差距。

  周诗云忍不住看向正在埋头干活的林稚欣,心里多少有了几分改观,也有了几分羡慕,要是换做是她,估计早就被孙悦香骂哭了……

  余光瞥到陈鸿远,不由蹙了下眉,偏头凑到林稚欣耳畔问道:“你怎么和他在一块儿?”

  “我虽然干活慢,但是我从头到尾都很认真,大队长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一下其他人。”



  都是乡下出身的贱命,怎么就她那么会长?

  林稚欣才不管他们肉疼的表情,拿着信封里的钱数了又数,又交给宋学强数了一遍,确定数目没错后,立马掉头就走,一秒都不带停的。

  林稚欣敌不过,只能呼吸不稳地仰着头,被迫迎接他滚烫不已的气息。

  一大袋炒瓜子和花生,一斤牛轧糖和米花糖,两瓶水果罐头,一包黄橙橙的橘子,还有一罐跟奶粉包装差不多的麦乳精。

  昨天有曹宝珊那个搅屎棍和记分员在就算了,今天她倒要看看有谁能帮她,不把她嘴撕烂,她就不信孙!

  她咂摸了下嘴,特意放慢脚步,轻咳一声,小声道:“那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提亲?”

  宋国刚气得跳脚,恨不得把东西直接扔她脸上,亏他还好心跑来接她,结果她居然这么算计他,真是个可恶的女人!

  “所以你今天试着和他接触一下,要是觉得不喜欢,我以后让张哥在他们车队给你介绍一个也行。”

  对上大队长难看凝重的神情,林稚欣心里咯噔一下。

  可原主才二十岁,正常来说还在上大学,生孩子这种事,怎么着都得往后延迟个一两年吧?

  林稚欣装作听不见,闷头继续往前走,步子甚至迈得更大了。

  这下不仅秦文谦,薛慧婷也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视线在林稚欣和陈鸿远中间来回转悠,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愕然道:“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自己老妈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陈鸿远自然明白她是同意了他和林稚欣的事,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

  林稚欣刚想抬脚往二楼走去,想到什么,扭头对陈鸿远说:“你不是也要买日用品吗?刚好可以一起。”

  她有太多想买的,却又苦于不知道现在的物价,也还没搞懂这个年代票是怎么用的,思来想去,决定明天陪薛慧婷去县城的时候顺便去供销社逛一圈。

  虽然他们确实躲起来干了一些无法言喻的坏事,但是他们自己知道就行,哪有让第三者知道的道理。

  房间就那么大,突然冒出个人,宋国刚想不注意到都难,脸涨得通红,心虚地摸了摸头,丢下一句“我去看着锅里的饭”就果断把林稚欣给出卖了,从另一个门跑了出去。

  乡下人结婚都早,大多数都是二十岁左右就开始相看,像宋家的老大老二都是二十岁左右结的婚,陈鸿远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如果不是入伍当了兵耽误了,估计也早早就成了家。

  想到这,众人又看了眼林稚欣帽子下面那张白皙光滑的小脸,又对比自己直接暴露在太阳底下晒得黢黑的脸,心想难怪人家长得好看又白呢,感情是平时保护得好。

  她正准备顺手把秦文谦也拉上来时,身侧就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一只熟悉的大手就越过她,抢先抓住了秦文谦的胳膊。

  这位女同志生得花容月貌,眉眼如画,跟在她后面的两位男同志亦是一个赛一个的俊,可谓赚足了这一层楼的目光和好奇心。

  宋国辉这么说应该是提醒她,这是个改善他们关系的好机会。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第二天一早她就不得不加入早起上工的队伍里。

  见状,陈鸿远瞥了眼不远处埋头苦干的宋国刚,他年纪虽小,但是动作麻利,并没有因为读书而荒废干农活的本事。

  他就只有陈玉瑶一个妹妹,不宠着她还能宠着谁?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想把秋菊卖了补窟窿,老天爷咋不下道雷把你劈死?”

  他作为新郎官肯定得一手操持婚宴,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全都丢给生产队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