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这是我失散多年的犬子,还望您能好好教育他。”沈尚书的态度虽然恭敬,却又隐隐含着傲气,他朝身后的沈惊春挥了挥手。



  他身上的气息与沈惊春昨日的披风上残留的气味是一致的。

  而沈斯珩......他阴暗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地跟着沈惊春,他依旧怨恨她,依旧每夜都潜入她的房间,却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睡觉。



  裴霁明蹙了眉,反驳的话却被老臣悠悠堵住了口。

  她的情魄竟然还被养的很好,看来这些年裴霁明的欲/望真的很旺盛。

  “这位就是裴国师吧?陛下,快让他请起呀。”恰巧,那位女子也朝他投去了目光,透过她的眸子,裴霁明看见了脸色骤白的自己。

  吵闹的动静终引来了沈尚书,在确认玉佩非伪后,沈惊春终于如愿以偿,她以庶子的身份进入沈家。

  “陛下。”方丈站在门口恭敬行了一礼,“请陛下移步,老衲有几句话想道与陛下听。”

  因为萧淮之的事故,马球比赛被迫中断了,沈惊春和纪文翊一同回崇德殿,在回崇德殿的路上,纪文翊一直阴着脸。

  “呵。”裴霁明冷笑一声。

  他没有等沈惊春的回复,因为他足够了解她,他知道她一定会跟上来。

  “可惜啊。”沈惊春抓了烈酒的酒坛过来,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酡红,她趴在红木栏杆上,楼阁之下是交错的人群,神情怅惘:“我本想功成名就,可惜却无处施展,只好四海为家行侠仗义。”



  偏殿已空,只余檀香袅袅,裴霁明仰看了眼高大的佛像,忽地跪在蒲团之上,蒲团尚有余温,正是那少年方才跪坐的。

  往日的梦总是会出现沈惊春,今日也不例外,只是这次没了被逼迫的自己,多了纪文翊。

  “你为什么要在红丝带上写上裴霁明的名字?你难道不怕裴霁明看见后告诉纪文翊?”系统怎么也想不通沈惊春所作是为了什么,裴霁明的道德感本就极高,还对沈惊春抱有恶意,若是让他知道身为宫妃的沈惊春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难保他不会告诉纪文翊驱逐自己。

  “大家不要围着国师,大人需要畅通的空气。”

  “你知道是什么吗?”长发垂落到她的手臂,沈惊春抬起手,白玉般的手指穿插着柔软墨黑的发丝。

  “应该是纪文翊的妃子吧。”孙虎回答道。

  “孽徒无知无礼,信徒在此替孽徒道歉,还望佛祖海涵。”

  脚步声逐渐远去,很快便听不见声音了,庭院重归寂静。

  他微微仰着修长薄白的脖颈,纤细的手指攥着她的衣袖,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蹙着嘴,语气幽怨又委屈:“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第96章

  裴霁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牙齿近乎要被他咬碎了。

  “裴霁明是大昭的国师!是男人!他怎么可能怀了你的孩子。”

  “娘娘,国师大人来了。”翡翠说完便自觉和路唯退下了。

  裴霁明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破了色戒,还尚有飞升的可能,但眼睁睁看着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是个人都会疯,要是再破了杀戒......那可真是绝无飞升的可能。



  “银魔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容易失控露出尾巴。”

  他不可置信,身为国师的裴霁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微微上扬的语调,含着笑,尾音打着转般,轻佻、不正经。

  纪文翊将沈惊春拉入怀中,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看向沈惊春的目光,在踏出房间前偏头警告地瞥了眼裴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