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错了。”沈惊春嘴上说着知道错,脸上却是巧笑倩兮,她上前一步惊得裴霁明微微后仰,竟是倒退一步,她的眼中似有华光溢彩,恳切看人时叫人移不开眼,“原谅我,好不好?”

  因为裴霁明的毫不节制,沈惊春终于勒令他禁食一周,算是对他的小小惩戒。

  与此同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裴霁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动,也不可避免地为沈惊春开脱。

  萧淮之低下头,抱拳行礼动作利索,毫无迟疑:“属下无能,没能解决意外。”

  “......会不会他本来就不是仙人,而是妖孽呢?”

  气血上涌,耻辱后知后觉地蔓了上来,纪文翊被气得浑身颤抖。

  裴霁明弯下腰,鸦羽般的长睫微颤,艳红的唇瓣贴在闭合的花瓣上,那双桃花眼注视着花瓣,似欲语还休,又似含情脉脉。

  昨夜沈惊春用法术追踪自己情魄的位置,循着踪迹她来到了裴霁明所在的春阳宫前,春阳宫被裴霁明施了结界,结界若是破了,裴霁明会立刻发现,所以沈惊春无法硬闯。

  “是何人欺负您了吗?是否需要臣的帮助?”

  沈惊春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你警惕错人了。”

  沈惊春给裴霁明下达了禁欲一周的命令,现在还没有满一周。

  “一开始是不想的,毕竟谁喜欢被算计呢?”沈惊春随意地喝了一口茶,她似是赞叹地啧啧了两声,只是不知是赞叹茶香还是其他,“不过看在你也没算计成功,还把你的亲哥哥送给我的份子上,我就来见见你了。”

  他认为就算有自己去传话或者求情,依裴霁明固执的性格,他也不会同意娘娘来。

  纪文翊被骤然贴近的她吓到,后退了一步,稍稍偏过头,声音略微不自然:“你要多少钱?事先说好,我大多钱都交给下人保管了,我带的不多。”

  “他为人古板,封女子为武将这样前所未有的事,他绝不会同意,朝中更是阻碍重重。”纪文翊看向沈惊春的目光中像是有灼灼星火,璀璨耀眼,“唯有将你纳进后宫,这样你可以贴身保护朕,他人也会对你放低戒心,如此才有翻盘的可能。”



  “我和沈尚书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纪文翊的身体里分明有一缕灵气,凡人的身体进了灵气只有一种可能——他和修士有了亲密行为。

  被精心保护在温室中的纪文翊第一次意识到皇位不是他的保命符,他向来自诩高贵,可当他离了侍卫们的保护,他的命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

  裴霁明跳的是羽铎舞。

  裴霁明不请自坐,酒坛被他放在棋盘之上,发出碰撞的响声,隐约还能听见其中酒水晃动的闷声回响。

  在看清红丝带上名字的那颗,攥在手心里的红丝带似在发烫,裴霁明下意识想扔掉,却在下一刻牢牢攥住红丝带,像是攥着沈惊春的那颗心。

  她偏过头,看见纪文翊正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沈惊春笑着问:“怎么了?”

  “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忘了这些吧。”她叹息了声,话语里带着懊悔,“我不想将你也牵连进去。”

  裴霁明宽大的衣袖中手攥得极紧,呼吸也变得急促。

  昏君,奸臣和妖邪,多么别出心裁的组合?

  真是个没用的统子,沈惊春看向系统的眼神不由变得嫌弃。



  “在魔域我让你跟我回去,你倒是跑得快,现在竟然又跑到这来。”

  简单的四个字让沈惊春如坠冰窟,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这让她的神情看上去更加僵硬。

  若是纪文翊知道了自己的国师与宠妃沈惊春勾结在了一起,他会怎么做?

  “哈。”纪文翊舌头抵着上颚,眼中闪着寒芒,他最讨厌裴霁明的就是这点。

  也多亏于此,纪文翊并未留意到萧淮之的姗姗来迟。

  裴霁明脸色稍霁,板着脸故作冷漠地稍稍点头。

  直到现在他的心跳还怦怦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翡翠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令人惊愕的一幕赶紧低下头。

  回来再拜也不迟。



  “不能和她交心吗?”萧淮之刚说出口便后悔,就算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也随时可能背叛彼此,又遑论试图用短时间的友情捆在一条船上,他紧蹙眉头,“就算按你说的,爱人也会有背叛的可能啊。”

  和沈惊春猜想的没什么不同,梦境和多年前在重明书院的那个夜晚重合在了一起,不同的是裴霁明主动将自己交给了她。

  裴霁明垂落身侧的手微妙地抽搐了一瞬,但马上他又恢复了冷静,反问道:“难道不是?”

  萧云之又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要是你能让她怀孕,背叛的可能性就近乎没有了。”

  纪文翊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他垂下眉眼,在短暂的寂静后,马车因为不平的地面产生了颠簸,纪文翊随着车厢摇晃,身形不稳倒入了沈惊春怀里。

  这句诗在裴霁明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刺客的尸体重重倒下,沈惊春屈膝落地,背对着其余的刺客,却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令她不悦的是,纪文翊竟敢企图将自己捆在他的身边。

  “可以。”裴霁明同意了她的提议。

  裴霁明一直留意着沈惊春的消息,听闻沈惊春醒来,他便读着书卷耐心等候她过来。

  就在翡翠暗暗庆幸的时候,路唯通传回来了。

  沈惊春微笑着伸出手,却不是伸向他的脸。

  沈惊春推门而出,她刚离开卧寝,路唯就从柱后走了出来。

  路唯转过身,看见了景和宫的宫女翡翠朝自己小跑着过来,他脸上浮现出笑:“是你啊,翡翠,昨日没被吓着吧?”

  侍女碎步上前,附在沈惊春身旁耳语,沈惊春听着听着忽然勾起了唇,她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我亲自去,裴大人只会生气。”

  短短几行字,沈惊春被震惊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