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如琉璃般莹澈的杏眼此时水雾弥漫,裹着湿漉漉的潮气仰面瞧着他,那一眼似有无限风情,勾得陈鸿远呼吸不着痕迹地加重,不仅脸红了,耳廓也悄悄红了起来。

  林稚欣往野猪身上狰狞的伤口瞥了几眼,鲜红的血混着脏污将毛发搅成一团,露出内里长长的刀口,看得人胆战心惊。

  耽误了一些时间,林稚欣把胳膊上的薄荷汁液洗干净后,两人便马不停蹄赶去了赤脚医生家里。

  只是路过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刘二胜的时候,对准他的脸狠狠踩了两脚,踩完还装模做样地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这个混蛋!”

  如果顺利的话,意味着他们马上要有口福了。

  先是薄荷,又是三月泡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闻言,陈鸿远声音没什么温度地回:“跟你没什么关系。”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景区用来体验的刺激项目,而是真真切切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的挂壁小路,万一脚一滑手一抖,那后果……

  于是她想都没想, 脱口而出:“喂,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林家庄?那里才是你的家!别赖在别人家不走行不行?”

  这时,站在她们前面的一个脸蛋圆嘟嘟的年轻女人扭过头来,笑着说:“他们是上山抬野猪的,等会儿大队长也要去。”

  林稚欣和马丽娟这两个贱人一唱一和,轻飘飘几句话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明明是宋学强当众持械伤人,却被她们说成了是亲戚之间的小打小闹。

  宋家早年家里穷,等到家里男孩子长大了,多了四个劳动力,情况才逐渐好起来,可仅仅只是好了那么一点,平时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所以林稚欣才选择直接无视,然而谁知道竟然给她整破防了。

  最重要的是林家那边万一来人了,也不至于立马就把她带回去。

  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被宋家人讨厌,也怕她自己以后在宋家待不下去,而不是真的觉得说错了话,不然不至于连句道歉和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鸿远没有贸然上前给它致命一击,而是耐心与之周旋,等大队长和另外一个男人赶到以后,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才和众人一起将野猪彻底制服。

  哪怕没怎么打扮,穿着又破又旧打着补丁的暗色衣衫,也挡不住她与生俱来的出众气质,一头长发黑亮茂密,扎成的辫子又大又粗,衬得她头小脸小,再加上胸大背薄,腰细腿长,怎么看怎么好看。

  陈鸿远无法反驳,虽然刚才的事是个意外,并非他的主观意愿,而且就那个程度也称不上什么吻不吻的,但确实是轻微碰到了,哪怕碰到的不是嘴,也解释不清。

  男人目视前方,连脚步都没停一下,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和行为动摇。

  “我是不是说太快了,要不要重复一遍?”

  但有一点倒值得夸赞,那就是包的外表看上去挺干净的,再破也没忘记洗。

  一想到有肉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开灿烂的笑容。

  林稚欣被他豪迈的吃相逗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了句:“刘二胜呢?”

  不止他们家,整个村里哪户人家不是随便搭间板子房就洗了,更有那些个不讲究的,天黑以后在自家院坝里就直接脱光了上衣冲凉,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盯了片刻,他一贯清冷的眸里,逐渐夹杂了些邪佞。



  如果是真的,未来半年都不怕没嗑唠了。

  林稚欣听到动静消失后,拿衣服遮挡缝隙的动作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发现真的什么声音都没了,于是试着叫了几声男人,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中不禁浮出几分疑惑。

  “刘二胜,道歉。”

  躲了几次后,她发现只要是下坡路,就没办法避免颠簸,该碰到还是会碰到。

  张晓芳心里却清楚,哪里是没钱借,分明是看他们家最近处在风口浪尖上,生怕和他们扯上关系,才推辞说没钱。

  谁知道林稚欣只是沉默了两秒,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你怕是没睡醒,在做梦呢吧?还有欣欣也是你能叫的?就不怕国辉等会儿揍你。”

  *

  他语气平和,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娓娓道来的时候跟声优似的,格外动听。

  “他们知青点打算清明节的时候做青团,所以今天上山割点艾草先尝试一下。”

  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却又想到如果陈鸿远真的讨厌林稚欣,刚才怎么可能会伸手去扶她?

  这种话,她居然就这么坦诚地说出来了?

  见火势小了,又赶紧捡了两根玉米芯子丢了进去,从她进屋后,就没一刻是歇着的。

  他身后,站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子。



  这下好了,她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是什么滋味儿了。

  “我才不信呢。”

  “谢谢外婆。”

  然而这根本没办法缓解疼痛,她有气无力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疼得眼尾薄红,泪珠子都浸了出来,“你别干杵着啊,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卫生院?”

  谁料人家压根就不吃她这套,一眼就看穿她的别有所图,嗓音沉得可怕:“有事说事。”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林稚欣,吼道:“你还不快让你舅舅住手,万一闹出人命来了可怎么办?”

  以为她又是在故意装怪挑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问:“林稚欣怎么会在咱们村?”

  林稚欣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原主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会担心也正常。

  全村年轻的女同志们基本上都聚集在一起了,里面还有一群水灵灵的女知青们,那场面引得村里大小伙子纷纷炸开了锅,活都不干了,一双眼睛跟长了腿似的,只顾着追着姑娘们跑。

  林稚欣仰着头瞅他一眼,声音不自觉放轻:“好像是连接的地方松了……”

  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说。

  林稚欣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谁被老婆香迷糊了我不说哈哈哈[问号]

  那人一听,恍然笑了笑,刚想收回视线继续干活,余光忽地瞥到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哎哟,你这是跑到林子里去了吧,林子里的蚊子就是毒,你这儿红了好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