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天被“关”在家里,早就憋不住了。

  一开始宋国伟不知道说的是林稚欣,眼见他们越说越过分,觉得恶心就没忍住出声警告了两句,让对方适可而止,给彼此留了一丝颜面。

  为了这次任务,竹溪村一半的女人都出动了,人人都背着一个背篓,手持一个锄头,整队待发,可惜这么多人里,就没一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套近乎都不知道从谁下手。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应该会觉得讨厌,并且厌恶他吧?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外婆你看看?”林稚欣把衣服递给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王家一倒,林家自然也跟着日子不好过,不仅被村里的人骂惨了,说他们不是东西,把自己的亲侄女往火坑里推,还被林老爷子一通家法教训,说出了要把他们逐出家谱的狠话。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这张不争气的臭嘴几巴掌。

  那样的话,她估计就会跟四年前一样自觉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会随随便便来他眼前晃悠。

  但是如果不哄,等会儿老宋进来看见人还在哭,她怎么交差?

  既然依附别人,成了她唯一可选择的路径,那为何不选择一个符合她条件的男人呢?

  “我这就去!”林稚欣立马改口。

  她承认,她有点儿破防了。

  什么叫大队长让他背的?大队长让他干什么他都干吗?

  既然舅舅舅妈没进门前就知道了她们两个在闹,那大概率是听到了一些她们的对话,杨秀芝这么说只会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找来找去,只有脚边的一只桌腿,可刚才那触感又不像……

  说得难听点,她又不是舅舅的亲生孩子,养她一阵子可以,难不成还能养她一辈子?

  陈鸿远视线掠过她的头顶,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冷冷落下两个字:“不会。”

  宋家早年家里穷,等到家里男孩子长大了,多了四个劳动力,情况才逐渐好起来,可仅仅只是好了那么一点,平时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荷叶是软的,里面又装了东西,交接的时候怕洒了,手指难免会有接触,他刚才洗这些东西花了多长时间,手就在春天的溪水里泡了多长时间,这一会儿的功夫,肌肤就泡得几乎泛白,体温凉得堪比冰块。

  院子里人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宋家的人,男人们坐在院子中央吞云吐雾,聊天说地,女人们则在一旁听着,偶尔帮忙倒个水跑个腿什么的。

  等烧开后,她便把热水倒进了木桶,提去了后院。

  “林稚欣人呢?”



  于是他规规矩矩地把手放下,越过这个话题,催促陈鸿远快点儿把信打开看看。

  大队长愁得眉头都皱得紧紧的,但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尽快息事宁人,他眉心微动,凑到陈鸿远身边轻声说:“你就委屈一下,背她下山吧,不然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也没法跟你宋叔交代不是?”



  杨秀芝本以为林稚欣肯定会添油加醋地说一些不利于她的话,又或者是把刚才的过程说一遍,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怎么行?

  尤其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气得一拳头直直挥在他胸膛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反正等会儿宋国伟回家,脸上的伤肯定藏不住,到时候由他主动跟家里人交代,比她现在在背后“告状”要合适得多。

  原主穷得叮当响,会有钱买雪花膏?她记得雪花膏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奢侈品了吧?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去县城的供销社。

  陈鸿远掀起眼眸,定定地望着她,做出决定:“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稚欣不由有些懊恼地垂下了头,忙活老半天,结果发现进展为零,攻略对象还要跑了,试问谁受得了?

  大队长瞅了眼陈鸿远:“你去。”

  看完长相,孙媒婆的眼睛又不自觉往她胸前和身后瞥了几眼,心中更是啧啧称奇,她活了五十多岁,就没见到过比她还标志的女娃子。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不过那天林稚欣在家养伤没去,也就不知道这件事。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那张建模脸过于顶级,不太像是男配的配置,性格也不如传闻那样好相处,反而冷冰冰的。

  犹豫两秒,脚下一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时间久了,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丢了心,又丢了人。

  更何况她也没有一双能在一堆枯枝落叶里一秒发现菌子的火眼金睛,注定见效甚微。



  “对啊,她们肯定没走远的,要不我们试着喊一喊?林稚……”周诗云也跟着出主意,说着说着便抬高声量试图把人叫回来,可她刚开口,就被面前的男人低声喝止。



  林稚欣这些话直接把事情上升了一个高度,原本还在默默吃瓜的围观群众,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林稚欣和陈鸿远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如此困窘的情况下,方才浅浅一吻的残韵似乎还在空气里流动,刺激着心跳加快加重。

  她不知道爸妈究竟听到了多少,万一她撒谎又被揭穿的话……